第46章小野(1 / 2)
“好的。”
“嗯,收到了老师。”
“好,明白的。老师再见。”
纪念退出会议房间,打开老师发来的文件。这份剧本很短,只有寥寥数页。
《小野》试镜片段
场景:小野家客厅/夏日午后
人物:小野(中学生,少年)、阿波(小野的朋友)、妈妈
公司这次为他争取到的机会是一位圈内才气女导的文艺新作试镜,可以说几乎算是纪念作为影视部签约艺人的第一份垂直相关工作。
在圈里田空导演的片子向来属于薛定谔的好饼,她太过于追求艺术性,之前很少与青年流量合作,成片往往属于叫好不叫座,票房成绩麻麻。不过虽然不能说拿奖拿到手软,往年斩几个文艺小奖还是没问题的。
这两年或许是在商业转型,慢慢也有接触一些流量了,通常是不影响大体框架的角色,只要原声台词能过她的关,即使不是专业演员也能在手下调教得不错。
这次的片子是主角,公司老师说了,题材够呛能在内地上映,但又确实是不错的机会,希望纪念能好好准备,勉力一试。
他百无聊赖的病房生活瞬间被充实。剧本没有写明前因后果,据说是自真人经历小说改编,于是搜索了一番购入电子书阅读。
小野幼时和单亲母亲生活,被巷子里的男孩叫野种,所以他不喜欢和男孩玩,在女孩群里又是个异类,他跟着女孩们游戏,跳皮筋、跳房子、玩过家家,他觉得自己就是女孩。但巷子里等级森严,他要排很久才能轮到跳皮筋,玩过家家时不能抢妈妈的角色,女孩们说他是男孩,让他当谁都不想演的爸爸,他说我没有爸爸,我不会演。最后只能演家里的小狗,台词只有汪汪。
纪念用了几日才看完大半,因为越读心里越难受得发堵,他心疼小野,这是客观视角的,他并不敢想自己能否成为小野。
在病房里忧思着过了年,都忘了节前和常平哥约定好的见面,他正打开小野原著的后半,听到难得的敲门声还以为查房。
“常平哥!”纪念放下手机兴奋地招呼他。
常平晃晃手里的好东西,把吸管插好送纪念嘴边,“小西八说你自我管理太严格,很久没喝了吧。”
纪念嘬着奶茶吸上珍珠,腮帮子圆鼓鼓地点着头。
“恢复得怎么样?”常平问。
“明天就能拆线回宿舍了,真的小手术没什么的。”纪念嚼嚼嚼,“对了,新专辑进度如何,我能听了吗!”
“全专正式发还要一阵子呢,我这次过来也要见个厉害的制作人,说不定能碰出新效果。”他从包里掏出副头戴耳机,给纪念罩上,“这首来之前紧赶慢赶做差不多了,是必须要给你先听的。”
纪念微微笑着从前奏听起,是常平哥擅长的旋律rap,句句不说思念,但句句写思念。然而到hook部分,人声进了另一个人。
听者沉默了会儿,问:“它有名字吗?”
“嗯,他帮我取了,叫《missing》。”
给应该被想念的人。
试镜安排在年后,纪念拆完线刚一周,各种意义上对这个难逢的机会感到期待又恐慌,很怕辜负公司老师的争取,也怕身体动作受限表现不到十分力留有遗憾。
但当他穿上小野的棉绸吊带裙,分散重心显得微微有些跛,走进摄影机前这个简易的置景,纪念在冬日感受到了巷子架子楼里的闷热濡湿。
客厅侧窗拉着半旧的碎花窗帘,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电风扇呼哧转动,吹得客厅木桌上的作业本哗啦啦翻页。
小野站在门后穿衣镜前。他穿着一件棉绸吊带花裙子——淡粉底子,大朵的扶桑花,吊带细细的,棉绸料子软塌塌地贴着他的身体。他还没完全抽条,腰肢纤细,锁骨凸起。嘴唇上抿了浅浅一层妈妈的口红,许是放久了颜色不正,像偷吃的西瓜汁。
木门后的镜子里,他微微侧身,给阿波看。
阿波走到小野身后,呼吸拂在小野的后颈上。他伸出手,几根手指掐住小野的腰——棉绸陷下去,指尖搁着布料碰到温热的皮肤。
阿波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小野,你真不像个男的。”
小野没有躲。他转过身,手臂环上去,揽住了阿波的脖颈。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气息交叠,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口红微弱的油脂气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
“热死了——”
就在这时,门于钥匙转动后被猛地推开,女人拎着手提袋站在门口,汗水黏润着她额前的碎发。她先是一愣,然后瞳孔骤然缩紧。
“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手提袋闷闷地砸在地上。女人两步冲上来,一把扯开小野揽着阿波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被电风扇的嗡嗡声吞掉了一半。小野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右脸颊迅速肿起来,唇角裂开一道小口子,血慢慢渗出来,和口红混在一起。
女人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双手发疯似的去扯小野身上的吊带裙。棉绸发出布料撕裂的声音,一根吊带几乎快断了,另一根还挂在小野的肩头。
女人转头,指着阿波的鼻子,“滚!你给我滚!”
阿波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了小野一眼,转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门被甩上。客厅里只剩下电风扇单调的旋转声,和小野压抑的呼吸。
女人的手还在发抖,缓缓瘫坐在地上,小野低着头,血迹顺着下巴脖颈往下流,干涸在吊带裙的棉绸布料上。
他将裙子掀起脱下,扔在一旁,身上仅余一条平角裤,跪到妈妈身边,“对不起妈妈,我不穿了,对不起,你别哭。”
跪下的瞬间,纪念的手术伤处痛得背上冷汗直冒,眼睛都短暂视物模糊了,痛觉让他感受到自己是纪念不是小野,让他回忆起王骑舞台上从高塔摔下来的旧情境。但他坚持着完成了这个短片段里小野唯一的台词,阐述对“妈妈”的歉意。
结束后选角导演递给他白t恤运动短裤先套上,“表现不错,导演对你比较认可,后续还有复试,详细的会由团队对接。”
她注意到纪念膝盖上的伤口在渗液,示意工作人员拿医疗箱先帮着处理一下。
“我今天也见过其他演员,坦白说前半段你的表现是最一般的。”田空导演在摄影机后侧方很简要地评价他,“不过你很适合镜头,你有小野的干净、羞涩,你懂他对妈妈的爱。”
她见的其他人在最后表现了小野被撞破后的窘迫、歉疚,唯有纪念的小野是真的因为爱妈妈才脱下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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