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周行云的过去(下)(2 / 4)
那天之后,周行云的状态的确慢慢好起来。惊恐发作频率越来越低,抑郁药也减量了。虽然,陈子衿总觉得有一块拼图没拼上,还有什么他没说。不过她觉得并不急于一时,治愈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等时机到了,他总会说的。
可是今天,他又有点不对劲。
陈子衿本以为是蒋昕相关的事,没想到周行云却忽然开口道:“其实,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您。”
他顿了顿。
“我父母去世那件事,并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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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事情早有预兆,只是那时候周行云一门心思都在蒋昕和赵宇的事情上,就忽略了父亲的不对劲。
父亲周怀山一直是一个特别温和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没见父亲发过几次火。可那天,周怀山一见他接了蒋昕的电话,就叫他过来谈话,说有重要的事。
周行云只得挂掉电话,让蒋昕等他一会儿,想着谈完话再给她拨回去。
可他刚把手机放在桌上,父亲就忽然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等周行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反锁在自己房间里了。
他不断地拍门喊,爸你把手机还我。可喊得喉咙都哑了,周怀山都没有任何回应。
后来他开始哀求,周怀山却依旧无动于衷。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父亲走到客厅那头。
然后父亲开始对着电话那头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行云跪在门后,眼睛通红。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想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蒋昕的错,是我先……可偏偏是这个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开始喘得越来越急,气到不了肺里,整个人软倒下去。他试图用手撑住地面,用力到指节发白,却完全没有办法爬起来。渐渐地,眼前开始发花,一层一层的光点涌上来,又落下去。
可生理上这样难受,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他清醒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从未听过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不是他所认识的父亲。那样陌生,陌生到让人感到害怕。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被抢手机到打完电话,不过几分钟。周行云什么都来不及做。
挂掉电话后,父亲走过来,隔着门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完再出来,不要再折腾了,在高考之前,甚至是以后,都不要再和这个女孩纠缠。她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然后脚步声便远了。
可一直到了后半夜,周行云才勉强缓过来。
不吃不喝地拉锯了两天之后,父亲才终于把手机还给周行云。
父亲让他跪下发誓,说一定会摒弃一切杂念,考取高考状元,不要在高考前再和那个女孩有什么牵扯。
因为父母的病,和一些逃不开的责任,周行云只得同意了。
但他坚持认为,父亲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他不能不和蒋昕说清楚,向她道歉。
为父亲的事,为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更何况,事后去回想蒋昕当时在电话里的语气,那样凝重,应该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说。
于是,周行云还是在拿到手机的一刻,就给蒋昕拨了回去。
可她的电话却一直关机。
去班里找她,她的同桌却说蒋昕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来上学了。
去她家里敲门,也始终无人回应。
于是周行云又去国青队的网站上去找,看到了田径各项预备队员和正式队员的公示名单,可上面却并没有蒋昕的名字。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觉得蒋昕或许是出了什么事。
于是那个周六的一大早,周行云就坐上早晨的第一班高铁去了燕城,去国青队的训练基地。那里自然是不允许他进的,他就站在门外,一直等到中午有人出来。
问了七八个人,才有一个亲眼目睹了当时惨状的工作人员将大致情况告诉他。可那个工作人员却也不知道蒋昕现在究竟在哪家医院。
于是周行云就只能碰运气,将燕城以运动损伤科见长的医院列下来,一家一家找过去。
也算他运气好,刚跑到第三家,便见到了正拎着保温盒往里走的蒋以明。
她穿着件洗旧了的衬衫,脸上满是疲惫,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很多天没好好打理过。
周行云连忙跑过去,站在她面前,喘着气。
“阿姨好,我是蒋昕的……同学。她现在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或者如果她不方便见我您能不能帮忙传达……”
可蒋以明没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了他。
蒋以明的语气客气而生疏,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周同学。之前那件事能压下来,我知道你肯定在里面出了一些力,还要谢谢你对昕昕的照顾。”
周行云愣住了。
“她和我说了一些你父亲的事,虽然说得不多,但我有自己的判断。我认为他作为一个大人,去这样找一个孩子谈,是很不合适的。”
蒋以明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事已至此,我也不要求他去道歉了。我能理解他一个做父亲的心情,那么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做母亲的心情。你这段时间,也不要再联系昕昕了。她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了。你再联系她,对她不会有任何好处。”
周行云失魂落魄地回到卫城。
他知道,就算再难受也无法联系蒋昕,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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