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周行云,我可以抱抱你吗”(2 / 2)
但更糟糕的是,父亲那边也出了一些问题。周怀山近日以来因为母亲的事一直有些身体不适,感到格外疲倦,时发低热。之前一直是父亲自己按中医中“肝郁”的方法去调节,却并不见多大好转。在他的坚持和催促之下,父亲才不情愿地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这一查不要紧,竟在肝脏区域发现异常阴影。结合症状和多项血液指标,被初步诊断为自身免疫性肝炎。
自身免疫性肝炎是一种慢性病,只要治疗得当不会有生命危险,患者也能活得像个正常人。只是的确不太好治,需要长期甚至终身药物控制,并且定期检查,平均每年花费在几万元。
当又一个沉重的现实就这么砸下来时,周行云不可避免地又起了一点逃避的念头。那念头粘腻又阴冷,像深夜从墙角蔓延上来的湿气。
他甚至再一次地想,或许趁现在还没有陷得太深,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明面上的承诺或者标签,把蒋昕推开,或许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仁慈。
她应该拥有一个更轻松,更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自己身后这片沉重的泥沼拖住。
一想到她的笑脸,心底便又盘旋起一股深切的自厌。说不定,他就是被厄运选中的人呢?会不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祥,会给身边所有在意的人带来不幸?母亲、父亲……万一以后轮到蒋昕怎么办?
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
又或者,他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呢?
然而,周行云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房间内所有的灯都熄灭,在一片黑暗中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看着窗外沉寂的街道和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他将窗户向侧旁推开一条窄缝,冰冷刺骨的寒风立刻像钢丝般精准地切割在他脸上、脖颈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却也瞬间吹散了脑中那些自怜自艾的黑雾。
稍微清醒些后,他便开始近乎冷酷地梳理脑海中这诸多芜杂思绪。
首先,在那个“世界末日”的夜晚,他已经对蒋昕说出了“iloveyou”,无论这句话是藏在多么复杂的游戏里,也无论这句话经过了多少层加密,当它被设计出来、刻进光盘、放入她桌洞的那一刻起,他的的确确是说出去了。
而蒋昕也的的确确看到了他的回应。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没有再单方面反悔,将这句话收回的余地。
其次,他必须正视,蒋昕是一个人,一个独立、坚强,有主见的人,而不是一个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
她有自己的意愿、判断力和承受能力。如果还是像从前一样,一遇到困难,就重蹈覆辙,把一切真相都藏起来,并且自作主张地以“为她好”这种看似高尚实则傲慢的名义,将她推开,这无疑是一种既懦弱又自私的行为,是对她之前所有勇气和真挚心意的彻底践踏。
那么,他真正应该做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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