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倒希望,你不要这样想”(2 / 2)
蒋昕的心脏极微妙地颤动了一下。
她没办法骗过自己,方才手指向下划了那么久,都是如流水一般过。她心知肚明,这之间的芸芸众生、新朋旧友,当然不会有可以向之倾诉此事的人。她也只不过是想找到周行云的名字。
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这个想法并没有那么罪大恶极,对不对?
她没有刻意压抑,也是真的只会在生日那一天短暂地想到周行云。
只因他每一年都会记得祝她生日快乐。所以她也不得不出于礼貌每年在日历表上标记下周行云的生日,以提醒她回贺。
这点微末的怀念,十分里有九分是出于对往日的时光与心境,余下一分才是对他本人。
周行云从前就不曾是她的什么人,以后就更不会是,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也曾短暂地怨恨过他。可后来忽然有一天就放下了,觉得他好像也没什么错,更没什么对不起她的。
只不过不是一路人罢了。
真正有错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的父亲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她觉得周行云最有资格同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蒋昕点进与周行云的对话框,发现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前。
那点冲动的心思便立刻被一盆冷水泼醒了。
这才想起一年前的今天,周行云如往年一样祝她“生日快乐“,她也如往常一样回了句“谢谢【小企鹅转圈】”。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忽然就觉得这样下去没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对彼此的生活一无所知,多年未见,微信上没有发过自拍,头像也不是本人,走在大街上打个照面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蒋昕一年到头还在朋友圈发几次不露脸的日常风景照,周行云的朋友圈就更是干干净净——只在本科的时候转发过一条系里的活动推送,让蒋昕确认她没有被他给屏蔽了。
想到这些,蒋昕忽然就觉得自己这种每年生日原本高高兴兴,却非得专门腾出半小时给十几年前的初恋在心里上次坟的行为有点蠢。
更不用说,周行云这许多年如一日地祝她生日快乐,也不一定是出于恋旧。更有可能只是因为,她每年出于礼貌,总会在他生日的时候回他一句生日快乐。周行云便也不好意思从他这里断了。于是两个陌生人就这么因为谁都不好意思,莫名其妙拉扯着续了十多年。
今年七月,蒋昕还没和前任分手。两人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一大早就开车去了红岩峡谷和胡佛水坝,傍晚才匆匆赶回,又边看magicmike边喝了几杯。微醺时刻,手机日历弹出,提醒她今天是周行云的生日。她叹了口气,想既然周行云不好意思,那么这根微弱的蛛丝就由她来剪断。
于是在前任探寻的目光中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向服务生又要了一杯锈钉。
果然,周行云今天便没有再祝她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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