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卷五:忘尘缘(4)(2 / 2)
“这人是谁?”
“我不能说。”
韩兆把手指放在她伤口上,狠狠戳下去。
罗九娘痛得汗如雨下,“韩兆,你到底有没有诚意收容我?”
“我的诚意取决于你有几分诚意。说,那人是谁?”韩兆加重了力道。
“他是我的相好,他不想牵涉进来,我不会说出他的名字。”
“不说就死。”
“你救我是为了杀我?”
“情非得已,只好如此。”
罗九娘思想斗争须臾,妥协道:“他叫张遇。”
韩兆得到名字,放开罗九娘,“你好好养伤吧,我会叫人再送些伤药上来。”<
韩兆消失几日,再次出现在山间小屋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把捆成粽子的张遇推到罗九娘面前,“这就是你那个相好?费了好大力气捉来的,险些折他手上。”
张遇嘴被堵着,只剩一双眼睛可以表达情绪,怒目圆睁。
罗九娘面露惊慌,“你想做什么,我说了他不想牵涉进来。”
“已经晚了。”韩兆道,“他若不想牵涉进来就不该与你有首尾,更不该放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要张都头帮我一个小忙。”韩兆拍了拍张遇的肩膀,“我听说侯县令的老丈人过六十大寿,侯县令准备了一批生辰纲
生辰纲应该都熟悉,纲是大宗货物的意思。
,打算经水路运往衡阳,我想知道具体的路线和出发时间。”
“张都头意下如何?”韩兆拿掉张遇的口塞。
“你休想!”张遇声震屋瓦。
“我知道张都头有骨气,我也不强求,可是如此一来你都头的差事怕是保不住了,你想想,假如县令知道你私放要犯……”
张遇脸色倏变。
“无耻贼盗,不得好死!”
“张都头别忙着骂,还是保住你的饭碗要紧,你说是不是?”
最终在韩兆的威逼利诱下,张遇同意为他们传递消息。
这当然是罗九娘和张遇定好的计划,水匪们只有在劫掠时会聚集,其他时候散落四方,很难一网打尽。他们必须制造一个将其一网打尽的契机。于是县衙里放出风声说侯县令打算运送一批生辰纲到衡阳,罗九娘这头则透露出她和张遇莫须有的相好关系,韩兆自以为得了机缘,必会上钩。
一切不出张罗二人所料,万事俱备,只等生擒这伙水匪。
韩兆提防有变,行动那日带上了罗九娘。当时他们一伙十几人,伪装成商船,埋伏在茶陵前往攸县的这段水域。运送生辰纲的货船一露面,立时催动船只,船身交错之际,十数只连着铁链的大铁爪往官船上投掷过来,牢牢抓住船舷,不等船上官差反应过来,已将船拉近,十几个悍匪各持器械拥上官船,预备大肆劫掠一番。哪知青布底下居然不是大宗货物,而是埋伏的官兵,他们冲杀出来,强弱易势,水匪们个个露出惊慌之色。
韩兆意识到中计,看向留在商船上的罗九娘,目眦欲裂。罗九娘只是淡然一笑,把爪勾一个个取下,任船只荡开。一柄厚背大刀沿着左肩斜劈下,刀风凌厉,气势逼人。韩兆身体先于脑子,利落闪避开。立足方稳,看向那持刀之人,不是张遇是谁?
韩兆大啸一声,抽出腰刀扑向张遇。
船上斗得天翻地覆,砍杀声阵阵传入耳朵,罗九娘隔绝掉眼前的杀戮与喧嚣,意识进入飞到渺远的天空上。那里正上演着另一场杀戮。
八九岁的小女孩躲在甲板下面,眼睁睁看着一个男人形同嗜血修罗,挥舞着一把圆月似的弯刀,肆无忌惮地屠杀船客。他明明只有二十啷当岁,却狠辣无极,像来自地狱的恶鬼,劫掠一切,屠戮一切。
女孩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父亲交待,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可以发出声响。她做的很好,好极了,即便那把弯刀切下父亲的头颅,即便那颗头颅飞滚着砸在船板上,血污通过缝隙滴下来落了她满脸她也没有出声。
罗九娘就是那个女孩,所以当她在江上干的小有名堂,韩兆来拉她入伙时她拒绝了。
她可以背叛父亲的遗志去做他深恶痛绝的水匪,但是她没有办法为自己的仇人做事。只要看到他的脸,她就想起那天的一切。她的双目便会变成汪洋血海。
血海深仇,她终究等来了报仇的这一天。
罗九娘双手合十,跪在甲板上祈祷,祈祷张遇大获全胜,韩兆死无葬身之地。
杀戮渐渐止息,罗九娘睁开眼睛,她的祈祷上达天听,官兵大获全胜。
两船靠拢,罗九娘跳上官船。水匪一十五人,死了七个,剩下八个全部擒获,被捆绑结实押在甲板上。
韩兆看着张罗二人,目中恨意翻涌,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二位好计策,我真没想到九娘你竟然这么舍得下血本,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为了情郎的前程,真是不惜煞费苦心。”
罗九娘也不屑于对他解释什么,只是以那种睥睨的、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韩兆恨极了这种眼神,因为这是他平时看向猎物的眼神,他不允许有人这样看自己。
“只会耍鬼蜮伎俩的贱人,有本事我们光明正大的战一场。”
“阴沟里腌臜物倒说起别人鬼蜮来了,光明正大?你也配光明正大?”张遇淡淡嘲弄,“来人,把他的臭嘴给我堵上。”
底下官差随便找了块臭布来堵他的嘴,韩兆浑身是伤了,却不知打哪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撞开官差,扑向罗九娘。他张开黑洞洞的口,牙齿锋利宛若兽齿,对着罗九娘的细嫩的脖颈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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