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卷九:百媚生(4)(2 / 2)
他叫我稍坐,他去烧饭。
我跟着他跑出来,问他这屋子就他一个人住吗?
他说就他一个人。
“你娘呢?”我问。
“我爹娘过世得早,皆已不在了。”
“那你有娘子吗?”
他摇摇头,“我尚未娶妻。”
下面我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低头咬了一口桃子。
“好甜!”
他感慨道:“今年的桃子味道确实不错,看来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
后来我知道他叫刘季昌,是个书生,世代耕读,父母去世的早,只留下这么一片桃林,他便以这小小的桃林为生。
我知晓他身世的同时,他也知晓了我的身世。
“这么说你无家可归?”
我点点头。
“那么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的忙?”
我问他帮什么忙,他说你看这满树的桃子,经常鸟来啄人来偷,我一个人看顾不过来,你帮我看林子,等桃子熟透了再帮我卖果子,我供你这阵子的吃住如何?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心想老天真是眷顾我,刚刚没了杏娘的照看,又来了一个大哥哥。这些桃子全部摘完卖出去得一两个月,想到一两个月里不用再为食物发愁,我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立刻忘了杏娘的伤心事。
每日里,我拿着一根木棍,驱赶飞鸟和一些讨嫌的小孩子。快活地在林子里跑来跑去。
真快活真自在呀,不用再为食物发愁的日子。
刘季昌瞧我穿的太不像样了,不知搁哪弄来了两套旧衣服,虽然是旧衣服,不知比我身上的好几百几千倍,干干净净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他说:“这两身衣服给你穿。”
我捧过来,欢喜极了,马上要去换上。他叫住我,“还是先洗个澡吧,你这么换上,衣服立刻又脏了。”
他去厨房给我烧水,叫我坐在桶里沐浴。我当时还不知羞耻为何物,只记得小时候每次洗澡时母亲都会帮着我擦洗,便对刘季昌说:“哥哥,你帮我洗。”
他愣了一愣,继而道:“好,我帮你洗。”
他为我清洗的很仔细,指甲缝里的泥垢也清理地干干净净,他抚摸我的身体时有一种奇异的我不理解的神情,他在我的胸脯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挤压揉搓。我当时什么也不懂,只是在想,我的胸脯洗干净了呀,为什么还要在那里一直擦洗?
我感觉他呼吸深深沉了,变得粗重,像头野兽在我耳边喘息。
“哥哥?”
我唤了一声,他顷刻间又恢复如常了。
“洗好了,你自己换上衣服。”
穿上干净整洁的衣物,我感觉自己焕然一新。
刘季昌也抚摸着我的头顶说:“红儿再也不是邋里邋遢的小乞丐了。”
是啊,再也不是小乞丐了。
桃子可以采摘了,我们把成熟的摘下来背到市集上去买,这样陆陆续续买了两个月,第一场冬雪来了。
看着空落落的枝头,我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想到马上要离开这里,独自面对寒冷的冬天,我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悲伤之际,刘季昌突然走到我身边,“又到冬天了,最难熬的日子。”
我闷闷地不搭话。心想你有房子住尚且难熬,那么我呢?我要流落街头,有比这个更难的吗?
这时刘季昌又说:“也许两个人会变得容易一些。”
我不解地抬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过完这个冬天再走吧。”
巨大的喜悦猛地在我的胸腔里炸开,我简直不敢相信,一再地跟他确认,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当听到确定的回答,我猛地跳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我说:“哥哥,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千方百计躲过了牙婆的算计,躲过了街头上的许多危险,兜兜转转还是落入了那个一开始为我准备好的陷阱。
那些被牙婆转卖出去的女孩子有一部分进了大户人家做婢女,还有一部分去了哪里来着?那些让我深深恐惧的让我命运跌到谷底以后还能再坠落的是什么来着?那种比做乞丐还要悲惨的是什么?
哦,对了,是雏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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