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卷八：神灵隐（5）（1 / 2）

9.

针对钟彩袖的第二次谋杀很快到来。

伤愈后，玉蝉邀她去逛街。钟彩袖闷在家里小半月了，也烦闷来着，欣然答应下来。

逐渐入冬了，天气算不上冷，正午的阳光依旧晒人，偶尔下那么一两场小雪，窝到花心子里，太阳一出来就晒化了。

二女穿的皆不算厚实，仅在外面加了一件小袄。

玉蝉酷爱新衣，见到布庄就往里面钻，左挑挑右挑挑，“彩袖，你看这匹布颜色怎么样？”

是鲜灵艳丽的桃红色。

彩袖说：“是不是太艳了？”

“嗯……说的也是，那这匹呢？”

她又选了一匹蒲桃紫的。

钟彩袖瞧了又瞧，“这个好是好，不过不适合你。”

玉蝉往身上比了比，确实不适合。又往钟彩袖身上比了一下，“倒是适合你，你裁这匹吧。”

钟彩袖推拒道：“裁什么裁，我又不做新衣。”

玉蝉道：“眼看天冷了，裁一件袄子穿。”

钟彩袖道：“我衣裳够穿，今年不裁了。”

玉蝉没做声，她已经两年没裁新衣了，日常也只是那么几件衣服来回穿。

钟彩袖知道玉蝉在打量她，故意回避她的目光，扯过一匹银红布料，“这个料子好，又喜庆又不张扬，要不你裁这个吧。”

玉蝉说好，算上蒲桃紫那匹，叫老板各裁三尺。

“咦，为什么要蒲桃紫那匹？”

“那你就甭管了。”

带着布去了裁缝铺，都是熟客了，尺码裁缝全晓得，玉蝉留下两块布料，只说叫做两件袄子，又和钟彩袖出来逛了。

天气响晴，无风又宜人，二女沿街闲逛，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趣事。不知不觉走到玉带桥上，桥下水波不兴，舟楫往来，映着初冬略微荒凉寂寥的天色，别有一番寒趣。

二女站在桥上看景，脚下不觉传来一声猫叫。是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崽，不知怎的出现在这桥上，廋廋小小，惹人怜爱的厉害。

钟彩袖“呀”了一声，刚想弯腰去抱起小猫，见玉蝉先低下身子她就没动。就在这时，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攫取，她一下子不能动弹了，身体僵硬如石，像是给腊月里的严霜冻住了。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猛地往下一掀。钟彩袖抓住栏杆，想避免落水的惨剧，然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巨大的力道之下她抓不牢任何东西，整个人跟个断线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砸进水里。

玉蝉俯身抱起小猫，再一直起身子，钟彩袖人已经在水里了。巨大的水花声砸得她心头怦怦巨跳，愣了一瞬，她突然放声大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救命啊——”

钟彩袖死命地在水里头扑腾，她是个旱鸭子。

水不断地顺着嘴巴、鼻孔倒灌，她不断地扑腾上浮，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双手拍打在水面上，身子却更向下了。水花四溅之下她看不清岸上的情况，也无暇他顾，只是耳朵里听着玉蝉急切的呼救声。

钟彩袖落水落在了一个糟糕的时候，周围没有一艘船。

眼看她力竭，人渐渐的沉了下去，玉蝉嗓子都快喊哑了，终于从南面来了二十多岁的精壮汉子，见有人落水，他将草绳串的两条鱼扔在地下，利落地脱去鞋袜上衣，露出精瘦的上半身，纵身一跃，像条白条鱼似的投入水中。

男子迅速划向钟彩袖，钟彩袖此时已给水呛昏了，缓缓沉入水底。男子一猛子扎进水底捞起她，单臂挟小鸡似的将她挟到了岸边。

玉蝉赶忙扑过来查看情形。

钟彩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俨然是一副待死的模样。

“彩袖，彩袖！”玉蝉吓得面色惨白，一把抓住救人男子，“好汉，她这是死了吗？”

“死不了，我干的就是水上的营生，一年中不知遇上多少个溺水的，你且起来，我来施救。”

玉蝉赶忙退开。只见汉子拦腰拎起彩袖，将她搭在石桥栏杆上。远远看去，倒似一根海带挂在那里。

这样挂了有一刻钟，汉子不断地拍打她的后背，一口一口的水吐出来，钟彩袖渐渐活转。

汉子将钟彩袖抓起来，叫她靠着栏杆休息，对玉蝉说：“她没事了。”<

玉蝉半信半疑地蹲下来，手抚上钟彩袖的小脸。水很凉，她的脸更凉。

“彩袖？彩袖？”

玉蝉唤了两声，钟彩袖慢慢醒转，“玉蝉，我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你还活得好好的。”玉蝉惊喜地抓住她同样冰凉的手渥在手里，“是这位大哥救了你。”刚想回身冲汉子道谢，谁知他已经走了。

围观百姓告诉她人离开的方向。

玉蝉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看到那汉子手上提着两条鱼，衣服搭在肩上，往南去了。大喊道：“大哥慢走，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男人既没有转身也没有停步，只是摆了摆手，继而消失在转角。

“多管闲事。”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听见这么一耳朵话，回头看说话的人，哪里有人。

一阵寒风掠过，背脊生寒。

10.

回到家中，换下湿透的衣裳，休息了足足半个时辰，钟彩袖才终于从一阵阵寒颤和惊惧中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