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1 / 2)
知鹤忙得焦头烂额,一天下来,脚都未曾能沾过地。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那三皇子怎么说也是天潢贵胄,他们宋家总不能慢待了。总要寻两个看得过去的仆人来伺候着。
而宋府平日也没什么人打整,自是要安排人好好打扫布置一番。
是以等月挂枝头了,知鹤才想起宋渝舟还叮嘱过他,去给陆姑娘传个信,就说是事出突然,待事情解决了,宋渝舟再亲自带上新酒赔罪。
知鹤认命地拍了拍脑门,急急忙忙跨过门槛,往着陆梨初的院子去了。
“哎,知鹤小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潮汐刚好准备给院门落锁,夜幕里骤然窜出个人影叫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知鹤后,才抚着胸口小声道,“姑娘已经歇下了。宋小少爷今儿怎么爽了姑娘的约?”
“小少爷今儿出城接贵人去了,事出从急,只来得及叫我来同陆姑娘说一声。”知鹤眉毛下撇着,一脸苦相,“是我不好,忙忘了,这一想起就忙来同陆姑娘说一声。”
潮汐脸上神情松了两分,回眸看向只有熹微烛光的房间,“我同姑娘去说,姑娘最是通情达理,定不会同宋小少爷置气的。麻烦你了知鹤小哥。”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知鹤抬手挥了挥,“那我便先回了,劳烦潮汐姑娘了。”
“哎,知鹤小哥你快回去休息吧。”潮汐目送着知鹤走远了,方才将小院落了锁。站在小院当中吹了会儿风,潮汐才抬脚走向紧掩着的房间。
“姑娘,你休息了吗?”潮汐轻轻叩了叩门,侧耳细听。
“进来吧。”陆梨初略有些恹恹地声音响起,潮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姑娘,方才知鹤小哥来了一趟,让我同你说,宋小少爷出城接贵人去了,事情来得急,一时没能通知到您。”
陆梨初指尖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落在烛火当中,轻轻拨动着烛芯,屋内暗淡的烛光随着她的动作亮了两分。
“我不是说了么,院门落锁,用不着去问宋渝舟为何没来。”陆梨初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眸看向潮汐,“你这丫头胆子小,是明霭去问的吧?”
提及明霭,潮汐脸上喜色一凝,旋即慌乱起来,“姑娘……明霭姐姐说去瞧瞧宋小少爷为何没来,可一直没回来呢,方才知鹤小哥也是自个儿来的,不是明霭姐姐去寻来的。”
“出去多久了?”陆梨初尚未换上寝衣,听了潮汐的话,站起身来,询问道。
“算起来……”潮汐摆着指头,脸上慌乱更甚,“也有小半个时辰了。”
“姑娘,这……”潮汐脸上血色全退,瞧着快要哭出来了一般。
“宋府也有这么大的地方,明霭许是被什么是绊住了,丢不了。”陆梨初手里握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汤婆子,“你先下去歇着吧,我如今正精神着,出去转两圈。”
“姑娘,我同你一起去吧。”
“我想独自走走。”
潮汐刚想跟上陆梨初的步子,便被陆梨初开口拦了。
潮汐虽担忧陆梨初,却也不好执意跟上去,只好站在那儿,满脸焦急地看着陆梨初跨出了房门,走进了浓浓夜色当中。
陆梨初倒不是真的只想自个儿出去逛逛,只是明霭向来是有分寸的,若是去前头没找到知鹤或是宋渝舟,应当早回来了,便是真遇上什么要她留下帮忙的事儿,也一定会先回来同潮汐讲一声。如今这不声不响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显然是遇上了什么脱不得身的事儿。
这宋府所说不小,可却是没什么复杂的人或事,若是非要说,那便是新来的那位腹中胎儿鬼气森森的秦姑娘。
夜风微凉,即便陆梨初手中抱着汤婆子,一双手依旧冰凉得惊人,只是她浑不在意,只是沿着那条往角落去的小路缓缓动着。
许是明儿要落雨,陆梨初抬头望天时,并未瞧见往日那轮弯月,便是星辰也未曾窥得一两分。
小路尽头,便是陆梨初不特意去看,那浓厚地,叫她鼻翼发痒的鬼气将那没有一丝光亮的小院儿笼了个彻底。
陆梨初缓缓闭上眼,从那厚重的鬼气中细细分辨着,果不其然,属于明霭的那一缕鬼气混在其中,微弱地叫陆梨初几乎要找不着。
“装神弄鬼。”陆梨初睁开眼来,一双瞳孔隐隐泛出红色,而她分明站在原地未曾动弹,可脚踝上的银铃却是兀自响了起来。
叮当——
叮当——
而不远处,那原本紧闭着的院门,却是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秦渔依旧是先前来时的那一身麻布衣裳,端坐在小院儿中央,视线虚虚落在陆梨初身上。
陆梨初并不看她,反倒是看向了一旁被捆了手脚的明霭。
“陆姑娘?”秦渔站起身来,声音似山中泉水,又若林中黄莺。“怎么大半夜的来这处了?”
陆梨初斜斜抬眸,周身铃声响得更为急促。
秦渔的笑意微凝,微微低下头去,只见她双掌相抵,而后又慢慢松开,一道暗黄色的符纸赫然出现在她双手当中。
“姑娘!”明霭瞳孔骤缩,她方才便是栽在了秦渔的符咒上,她挣扎着从地上半坐起来,高声道,“她会巫术!”
陆梨初却是并不慌乱,朝着符咒飞来的方向缓步走去,不躲不避。
而秦渔脸上的笑意却是彻底消失了。
方才的符咒在她血中浸过许久,任是人也好,不是人也罢,被那符咒靠近,便会陷入巨大的恐惧,进而不能再反抗,可面前这个她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的人,却叫自己的符咒半点沾不得身!
“巫术——”陆梨初伸手轻轻一拂,风过而符咒碎。
“我从前听白娆姑姑说过,人间巫术习于孟婆,虽不知是哪位孟婆姑姑给你的祖上指点过一二,但这些雕虫小技,却想伤我?”陆梨初终于正眼看向秦渔,低声喝道,“痴心妄想。”
银铃声愈发急促,秦渔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牵制住了,叫她不得不跪下来,仰头看向陆梨初。
陆梨初停在她身前,右手轻轻一挥,缚住明霭手腕脚踝的绳子便断了开来,明霭顾不上手腕处的疼痛,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向了陆梨初。
秦渔跪在地上,被迫仰头看向陆梨初,形容无比狼狈。
可比起她境遇的狼狈,更叫她心中大骇的,却是陆梨初此时的模样。
先前见这位陆姑娘,不过是个寻常姑娘的样子,若非要说出点不同,无非是长得艳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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