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 / 2)
回到宋府,陆梨初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小院儿,院门紧闭着。就差叫潮汐立在门口,手中举个闲人免进的牌子了。
“姑娘。”明霭隐隐闻见陆梨初身上有淡淡酒味,便去煮了壶醒酒茶,提了过来,替陆梨初倒上了一碗,“今儿我又去了那位秦姑娘的院子,借着打扫的名头,将屋里好好收拾了一番,没瞧见秦姑娘先前写的血书。”
陆梨初将那醒酒茶一口气喝了一半,听到明霭的话,下意识道,“不见了?会不会是已经送出去了。”
问完才想起,自己方才在马车上几番告诫自己,不要再掺和进宋家的事情里了,她只需早点叫姜姑娘同宋渝舟看对了眼,旁的事又与她何干。
这样想着,陆梨初颇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秦姑娘那儿你不用去了,毕竟是宋府自己的事,我们总插手算什么。”
“奴婢知道了。”明霭虽有些诧异,但依旧应承下来,端上醒酒汤,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等等。”陆梨初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你还是同宋渝舟讲一声血书的事儿,也算仁至义尽。”
“是。”明霭退出了屋子,小心翼翼地将门虚掩上了。陆梨初坐在桌旁,瞧着屋里的什么都觉得变扭,脑子里也满是方才宋渝舟的话语同神情。
陆梨初不曾遇到过有人对自己和盘托出的情景,便是在鬼界,她同云辞关系最好,但云辞的大多数事儿她都不知道,有时候好奇心上来,陆梨初也会追问云辞整日行走于人鬼两界是在忙些什么,可每每这种时候,云辞只会笑着避开话题,说一句小公主无须管这些杂事。
宋渝舟的这般剖白露骨,叫她有些猝不及防。
自己身上那么多秘密呢,不说旁的,陆大人孤女这个身份便是个最大的谎言,这叫陆梨初对着宋渝舟时,便觉得□□裸地难堪。
越是这般想,陆梨初心中便越是气恼,只是也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旁人。
宋渝舟知道自己剖白,叫陆梨初有些如临大敌,是以并没有跟在后面穷追猛打。
是以知鹤告诉他,陆姑娘身边的丫鬟来找他时,一时还有些诧异。
“叫她进来吧。”宋渝舟放下了手中信件,吩咐道。
“宋少爷。”明霭规规矩矩地对着宋渝舟浅行一礼,双目一直垂着,未曾抬头乱看,“姑娘差我来同你说一声,那秦姑娘的血书许是已经送出去了,还请宋少爷关注着些。”
“回去同梨初讲,这些我都有陈算。”宋渝舟的视线落在明霭的腰间。
明霭听了他的话,又行一礼,便欲退出房去,却听得宋渝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我怎么瞧你有两分眼熟。”
明霭心头一紧,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宋渝舟虽说是在裴府中曾见过她,可如今她却是变了容貌,便是裴子远不靠着寻鬼珠都认不出她了,何况是只有寥寥数面之缘的宋渝舟。
“小少爷说笑了。”这般想着明霭便放下心来,“少爷这些日子总往陆姑娘院里去,若是再不熟悉奴婢,怕是要治个奴婢躲懒之罪了。”
“下去吧。”宋渝舟挥了挥手,只是视线一直落在明霭腰间挂着的帕子上,那帕子上绣着一枝桂花。
他心头对那个图样有印象,却也十分笃定,不是曾在陆梨初的院子里瞧见过。
宋渝舟屏退了明霭,却是又吩咐了知鹤去将明霭是何时从何处到了人牙子处的调查清楚。
待知鹤也走了,宋渝舟才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心。
今儿的事情有些过于多了。
单单是遇上了陆梨初的旧识,就叫宋渝舟花费了大半心神。如今秦渔的事儿以及宋听棠从京中传来的信,一桩桩一件件都堆在了宋渝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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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黎安出去,再往西有个几日的路程,便是如今战事吃紧的地方。
好在这一处如今已经没什么人家了,便是炎京同古鱼国真打起来,也少有百姓跟着遭殃。
是以宋修然只觉得古鱼国的太过于畏缩,不能叫他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宋修然从小便是宋稷带着在马背上长大,同宋渝舟不同,他喜便是喜,怒便是怒,从来不知遮掩。
是以对着那从炎京来的,只知纸上谈兵,没什么真才实学的郑将军,宋修然难免总是垮着脸。
便是宋稷,也因着这个说了他许多次。
“修然,郑将军是陛下派来驰援我们的,你这般作态,岂不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宋稷为人忠厚,同他的形象大不相同。
宋修然看着自家那胡子爬满半边脸的父亲,脸上仍是对那郑将军的不喜,“不过是个纨绔,想着来混个军功回去能讨点赏罢了。陛下如今是不是年纪大了,识人不清?”
“胡闹。”宋稷可不像宋夫人那般手里没有力气,抓起手头的砚台便丢向了宋修然,砸了个结实。
宋修然也不恼。反倒乐呵呵地拍了拍身上的墨迹,冲着宋稷挤了挤眼睛,“爹,您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岳丈,该同他讲讲,这些纨绔懂什么带兵打仗,来前线不是捣乱吗?”
“看完渝舟寄来的信就快给我滚蛋。”宋稷瞪圆了眼睛,看着有几分骇人,“别在老子面前再碍眼。”
宋修然挨了打,看完了信却是乐呵呵地出了营帐,连带着撞见郑将军,也不曾将那笑意收回。
“宋将军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郑魏平知道宋修然不喜自己,可他浑不在意地陪着笑上前。
宋修然从信里得知,秦渔一切安好,母亲对她也未曾有脸色,心里甚是开心,是以对着郑魏平难得有了两分耐心,“家中一切安好,自是心里开怀。”
可那郑魏平听了宋修然的话,脸上却是带了两分为难。
宋修然虽然傻,但也不瞎,见郑魏平这幅表现,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来我这儿摆什么脸色?”
“宋将军,宋将军你误会了。”郑魏平连连摆手,“只是宋将军方才提起家中,我这才想起件事儿来,不知当不当说。”
“什么当不当说,你的事儿,同我有何关系?”
“不不,不是我的事儿,是同宋将军相关的事儿。”郑魏平苦着脸,眉毛眼睛挤在一处,连连摆手道,“还是算了,既然宋将军收到家书说家里一切安好,那我先前从黎安过,听来的应当都是谣传。”
“你这厮。”宋修然抓住了郑魏平的领口,郑魏平身形矮小瘦削,宋修然大手一伸,险些将他提得离了地,“说,黎安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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