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1 / 2)
松岗上满是青意,不知几个冬去春来。
宋渝舟蓄上了厚厚的胡子,穿着的也不再是从前的玲珑绸缎,而是一件再简谱不过的粗布麻衣。
像往常那样,宋渝舟收检着后院的柴火,动作间,那泛着寒光的斧头在空中划出弧线,一块又一块的圆木被劈成粗柴散落了一地。
宋渝舟不知第几次弯下腰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麻。
他抬眸看向院中抽枝的高树,眸光轻闪。
他的手不自觉地岸上胸口,胸腔下方,似有什么在轻轻震颤着。
只见宋渝舟弓起了背,他的身形变得有些模糊,而胸膛之下的颤动却是愈发明显。
一时间,便是清风都有了形状。
他们拖着蜿蜒的尾羽,轻盈地拂过山岗。
而宋渝舟却是仰面躺在了后院当中,他面色有些苍白,可脸上却是难掩笑意。
宋渝舟伸手遮面,胸前躺着一枝带花的梨花枝,在那枝条上,绿意盎然。
终于叫他等到了花开的这日。
这不知多少的日夜里,除了受心中梨树所扰而昏睡的日子,宋渝舟几乎都是睁着眼等天明。
他日日做着相同的事情——上山砍柴,后院练功。
几乎忙得脚不着地,可那些事,却叫他更觉得心中空荡,便是做上再多的事,那汹涌的,澎湃的爱意同思念便一股脑将他淹没。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按着他的头,似是要叫他溺毙在那厚重的爱意同无尽的歉疚当中。
宋渝舟的手颤着握紧了那树枝,可平日里能举千斤的一双手,却是连一根枝条都握不住了一般,宋渝舟用两只手一同拖着那枝条,才勉强叫自己重新站稳了身子。
他望着那颤的,还坠着露水的花苞,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去,像是生怕惊到什么一般。
农舍的木门早已出现裂痕,宋渝舟推开时只听见吱呀吱呀的声响。
可他却是毫不在意,屋子当中的那面铜镜一直倒扣着躺在一旁的木桌上,而宋渝舟却是破天荒地将那铜镜扶正了。
模糊的镜面上,映现出宋渝舟满脸须髯的模样。
便是宋渝舟早就想到自个儿这段日子的模样,也在见到镜中自己时愣了愣。
不消想,便知自个儿若是这副模样去见了陆梨初,自家那位娇娇俏俏的公主是何反应。
——宋渝舟,这些年你是去当乞丐了吗?怎么比街上乞丐还要落拓。
眉眼定是飞扬的,嘴角微微上扬,可眼中却是没有半点讥讽。
宋渝舟微微低下头,掩面笑出声来。
只是那笑,渐渐变了音调,宋渝舟只觉自己盖在掩上的掌心湿了一片。
待他再从房间出来,面上的须髯已经叫他剃了个干净。
整个人也变得利索不少。
宋渝舟小心翼翼地将那梨枝摆好,匕首闪出寒光,掌心中落下一滴血,正落在那花苞上方。
鲜血沁入其中,原先还小小的一朵花苞渐渐绽放开来。
而那滴血却是在花瓣上走出纹路来了。
宋渝舟蹙眉细看,那纹路恰是背后山峰的走势。
而嘴浓墨重彩的一处,想来便是禁地同人间的相接。
宋渝舟将梨枝收好,大步往外走去,只是刚跨出院子,便停了步子。
在他面前站着好几个人——许久未见的人。
“渝舟。”先开口的是白箬,他们这一行中,唯有白箬同宋渝舟算得上亲近一些,她抬眸看着面前瘦了不少的男人,吐出一口气,解释道,“我们在鹤城,察觉了梨初魂魄的动荡,想也是与她魂魄相接的梨树长成了,便来寻你。”
“鬼王妃。”宋渝舟从怀中摸出那梨枝,递给了白箬,“我正欲去寻得相接之处,打开通往禁地的路径。”
白箬的视线落在那梨枝上,却是不曾去接,她的睫毛颤抖着,只是再抬头时,眸中的情绪一时尽数敛去了,她望着面前的人,似是感慨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宋渝舟没有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而立在一旁的另外几人这才开口接话道,“这一程,便由我们一同走吧。”
白娆同鬼王陆川一左一右地簇拥着白箬,宋渝舟同云辞落在后面几步。
他们这五人,哪一个不是上天入地的妖鬼,哪一个不会化雾遁地的法术,可偏偏没有一个人催动鬼气前行,他们一步一步俱是踏在地上,越过那疯长的荆棘丛,朝着花瓣上指引的方向爬去。
宋渝舟看向与他并肩前行,面上多了一道伤痕的云辞。
“一段日子不见,你怎么落魄了许多。”许是同陆梨初待得久了,宋渝舟开口时也带上了几分陆梨初的影子。
云辞转眸看了宋渝舟一眼,抬手指了指那从眉尖到眼下的伤痕,“你说这个?”
云辞轻笑了一声,只是内含几分苦意,“总不能真就什么都等着你去做,而我却在鹤城苦等着不成。”
白娆听得他们的谈话,放慢了脚步,走到他们二人身前,开口时,语气中还有着潜藏不住的怒意。
“他啊,作孽!”
宋渝舟目光中有一丝疑惑,而云辞却是摇了摇头,视线望向前方,而白娆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云辞,你的罚还没受完,等这边事了,你别以为你的事儿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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