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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1 / 2)

银制面具虽遮挡了宋渝舟的大半张脸,可他抬眸望向陆梨初时,眼中像是蕴藏了漫天飘絮的温和却是一览无余。

他有些无奈地伸出手去,无比小心地轻轻碰了碰陆梨初的侧脸。

“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宋渝舟在笑,他凑得近了些,两人头抵着头,无比亲昵。

陆梨初垂了眼,她手中握着一枝不知从哪儿薅来的野草,根茎缠绕在她的指尖,绿色的汁液落在了指腹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

“起先只是觉得你那双眼睛瞧着熟悉。”陆梨初眨了眨眼,伸手将指腹的汁液擦在了宋渝舟的下巴上,“后来问你的名字,你说自己叫宋初……”

陆梨初收回手,伸了个懒腰,“你当真当我是傻的?这般明显的名字还猜不到是你。”

宋渝舟浅笑,从那阵阵飘香的大雁身上割下一块焦脆的肉来,递到了陆梨初嘴边,可陆梨初却是没有张嘴去接。

她看向宋渝舟,脸上却是难得多了两分难过。

“宋渝舟,你怎么就死了呢?”陆梨初杏眼中有水光浮现,她抬手去挡,可声音却是带了两分颤意,“宋渝舟,我之前驭百鬼救你,后来不辞而别,难不成是叫你去做那殉情的毛头小子吗?”

“我要的,是你好好活着。”陆梨初顿了顿,遮在双眼上的手叫宋渝舟缓缓拉下,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接。

陆梨初吸了吸鼻子,她抬起头,轻声道,“宋渝舟,我要的,是你好好做你的宋小将军,红衣白马,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不要天下人知晓。”宋渝舟伸出手去,他的指腹有些粗粝,是以在替陆梨初揩泪时,他的动作放得无比慢。“我只要你。”<

陆梨初叫宋渝舟拦在了怀里。

陆梨初的头紧紧贴着宋渝舟的胸膛。

咚咚,咚咚。

耳畔传来的沉稳跳动声,叫陆梨初骤然平静下来。

在知晓入禁地的是宋渝舟时,陆梨初的第一感是欣喜。

她是希望宋渝舟好好活在黎安,即便没有自己,也要做那个潇洒的宋小将军。

可陆梨初却也希望,她的爱人,为她而生,为她而死,这般自私的想法藏在陆梨初的思绪角落,躲在最阴暗处,可如今却是在疯长。

为什么不能期盼宋渝舟来到自己身边呢,陆梨初心想。

她鼻尖上坠着的泪轻轻颤动,而后沁入宋渝舟的黑衣。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她陆梨初就是要宋渝舟满心满意的爱。她本就是骄纵的公主,何须去学那为爱俯首的人。

“怎么了?”见怀中的人不再说话,宋渝舟低下头去,眼中有疑惑。

陆梨初却是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我只是在想,虽我口中说着要你好好活着,可如今见到你,我却是无比欢欣的。”

“宋渝舟,既然你不顾一切来了禁地。”陆梨初抬眸看向宋渝舟,“那我便认了我内心那最卑劣的心思,我要你满心满意地爱我,将我置于所有事情之上。”

宋渝舟先是一愣,而后却是一笑,他嗓音仍旧沙哑着,可落在陆梨初耳中,却半点不觉难听。

“是,公主殿下。”

看着宋渝舟笑,陆梨初便也跟着笑,两人笑作一团,知道那焦糊的味道传来,陆梨初才推了推宋渝舟的腰,“快快,焦了。”

宋渝舟忙将那焦了半边的大雁从篝火中救了出来,两人便靠着篝火盘腿坐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手中的食物。

陆梨初满脸靥足地靠在宋渝舟身上,眯起眼,伸手想要去将他脸上的面具取下来。

可那银制的面具像是长在了宋渝舟脸上,任由陆梨初怎么动作,仍旧是纹丝不动。

陆梨初松开手,脑袋靠在宋渝舟的背上,“这面具是不是云辞给你的,他惯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长在脸上,可觉得哪里有不舒服的?”

宋渝舟摇了摇头道,“起初不习惯,现在习惯了便不觉得什么了。”

“还有你这嗓子,怎么坏成了这样。”陆梨初坐直了腰,她有些愤愤,“便是要叫你混到陆源身边去,装哑巴便是了,怎么非得用那草药将嗓子糟蹋成这样。”

陆梨初掌心柔软,盖在了宋渝舟的喉结上。

“那草药我知道的,起初喝着的时候,疼得很吧?”

“同以前那些伤痛比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梨初悠悠叹了口气,“什么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是本公主的夫婿,受了这么多苦,等从这地方出去了,我一定替你一个个收拾回去。”

“是,那便全仰仗公主了。”宋渝舟手中握着一根木枝,他轻轻挑动着篝火,火焰窜得更高了些。

四周静籁,禁地的夜晚同外面没什么不同,那月亮仍旧是又大又圆,若是非要挑出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便是那月亮没有光从自身落下。

宋渝舟借着篝火的亮,四周打量了一番,他略有些奇怪道,“来禁地前,总是听说禁地多猛兽,可如今瞧着却似是夸大其词了。”

“如此说来,的确有些不对。”陆梨初坐直了身子,她随手捧起一坡沙,细沙流水一般从她指缝间落下,叫风吹出一条薄薄的沙雾。“我行走这一路,除了那条被我从土里薅出来的应龙,却是一只猛兽都未曾见过。”

“可有应龙,应当就有旁的传言中的猛兽才对。”陆梨初的脑袋支在膝盖上,火光映衬着她的面庞,显得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除非他们总是避着我……”

宋渝舟往前挪了挪,替陆梨初挡住了面前吹来的夜风,“先休息吧,车到山前便知该往何处去了。”

闻言,陆梨初也不再纠结于本该有却不曾见到的猛兽,额头抵在宋渝舟的背上,不消片刻便睡了过去。

她已经许久未曾这般熟睡过了,再次醒来时,早已是天光大亮。

而宋渝舟仍旧是昨日的姿势,叫陆梨初得以稳稳地睡着。

见陆梨初醒了,宋渝舟才有了动作,他从两人腰间解下水壶,声音较昨儿似是更沙哑了一些。

“昨天我瞧见了一处山泉水,我去接点水来。”宋渝舟站起了身,他垂眼看向仍旧睡眼惺忪的陆梨初,“等水接上了,我们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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