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1 / 2)
知鹤所言非虚,裴子远的确像是一夕苍老一般。
分明同宋渝舟是差不多的年纪,可看上去,却佝偻似父辈。
宋渝舟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眼窝深陷,脸颊也凹陷的男人,迟疑道,“裴子远,你……”
裴子远目光涣散,听到宋渝舟的话,视线才聚焦到一点,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渝舟,听说你们回来了,我想见陆姑娘一面。”
“初初她休息去了……”宋渝舟迟疑片刻仍旧开口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裴子远笑了笑,只是那笑比起哭还要难看,“云漪她离开了。我想问问陆姑娘,她们的家乡,我该如何去找。”
宋渝舟脑子里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裴子远口中的云漪应当是那位他不曾见过几面的裴夫人。
裴子远对他那位继母的感情,宋渝舟若有似无地知道一些,如今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去见初初。”
陆梨初正在院子里,同明霭潮汐闲聊,听到声音,几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看向院门。
明霭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反应也是最大的——她猛然站起身,向前两步,口中喃喃,“裴公子,您怎么,怎么……”
陆梨初这才认出,那两鬓隐隐花白的男人竟是裴子远,她看向宋渝舟,眼神中带了疑惑。
只是不等宋渝舟替她解惑,裴子远却是踉跄着,三两步走到陆梨初跟前,猛然跪了下去。
陆梨初微微侧过身去,避开了裴子远的这一拜,可裴子远再抬头时,眸中的痛苦神色,却叫陆梨初不由有些慌乱。
“你先起来。”陆梨初看向明霭,明霭会意,走到裴子远身边,半扶半拖地将人扶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裴子远苦笑了一声,“陆姑娘,我不是来求您帮忙的,我只是想问你,该如何去你的家乡。”
“什么?”陆梨初一时没有明白,她有些诧异地望向裴子远,而裴子远却是苦笑着补充道,“云漪离开了,回去你们的家乡了。”
“云漪姑姑回鹤城了?怎么会呢”陆梨初有些惊讶,她坐直了身子,看向裴子远,“她明明同我说,不打算再回鹤城了。”<
裴子远摇了摇头,“来了位姑娘,云漪不知和她说了些什么便跟着离开了。”
“陆姑娘。”裴子远抬起头,略有些急切,“我该怎么才能去,你口中的那个鹤城。”
陆梨初却是沉默下来,她看了看裴子远又看了看宋渝舟,而后哽着嗓子道,“你是去不了的。不光是你,你们这儿的所有人都去不了。”
“裴子远,若是云漪回了鹤城,你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裴子远身子晃了两晃,似有些站不太稳,好在明霭在一旁托了他一下,才免得他后仰着摔倒。
只是陆梨初的话,却像是抽走了裴子远身上最后的那么点人气,他的视线虚虚落在半空中,而后扯起嘴角,扯出一抹笑来,而后对着陆梨初行了一礼。
“多谢陆姑娘,我就不叨扰了,告辞。”
“子远。”宋渝舟跟着走了两步,裴子远却是摆手拒绝了他,他的声音像是云海中的小鸟,落不到地,“我方才听知鹤说,你们就快大婚了?恭喜,祝你们长相厮守,岁岁如意。”
“裴公子,我送送你。”明霭在得到陆梨初的同意后,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而潮汐则是满脸茫然却又知趣地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宋渝舟同陆梨初二人。
宋渝舟看着陆梨初,想起了方才裴子远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平心而论,若是突然离开的那个人是陆梨初,宋渝舟许是会比裴子远更加失态。
陆梨初伸手拍了拍宋渝舟,“怎么你也失魂落魄的。”
“初初,你不会突然离开我的对吧。”宋渝舟看向陆梨初,目光灼热,似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陆梨初抿唇看向宋渝舟,并未立刻回答他,直到宋渝舟有些急了,她才笑着开口道,“是是是。”
“但是宋渝舟,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世事无常,许是哪天我就一命呜呼了,到那时,你得为我伤心上一段日子,然后就忘记我,过好你自个儿的日子。”
“初初,你在胡说些什么?”宋渝舟沉下脸来,他看着陆梨初,眼里似有请求,“我们不是要白头到老么?”
陆梨初偏了偏头,正想指着天边落下的雪花说些什么,却听得宋渝舟打断道,“白头并非雪可替。我要的,是长长久久的厮守。”
“好,我知晓了。”陆梨初垂下眼去,不再同宋渝舟对着干,她伸出手,环抱住了宋渝舟的脖子,轻叹一声,“要长长久久的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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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那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而黎安城中的宋将军府更是挂满了红灯笼,红色绸缎铺了满城。
那一车车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堆在宋府院子里,叫那些探头看着的人心生艳羡。
若是有不明所以的人问上一句,这是谁家在结亲。
定能有四五个闲来无事看热闹的百姓拉着他细细说上两句。
“是宋小将军呢。”
“宋小将军?”
“可不就是去年领着咱们大败古鱼国的那位少年将军么。”——便是只过去一日,那也是旧年的事儿了。
“哟,宋小将军可真豪气啊。”
“可不嘛,这千里红妆,满城的流水宴,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命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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