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 / 2)
谢呈却是伸出手去,替她将眉心的皱起缓缓揉散。
“那小子,是个命硬的。爱妃无须忧心,朕瞧着他这次死不了。”谢呈像是十分疲惫,收回了手,微微仰头,靠在软塌上。
“只可惜国师命不好,死在了那猛虎口中。”谢呈轻轻叹了一口气,“朕的命,也不好。”
“陛下天潢贵胄,若是您的命都不好,这世间哪还有什么好命数啊。”宋听棠一时有些摸不清谢呈的意思,只能垂眸说些好听的话。
“无妨。”谢呈却是毫不在意,“爱妃的命好便行了。”
“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宋听棠有些迟疑地抬头望向谢呈,谢呈双眸幽深,不自觉叫宋听棠想起了第一次见谢呈的场景。
那时,她还是宋家大姑娘,不是什么贵妃娘娘,满心满眼的还是陆千砚。
可偏偏,叫谢呈瞧上了她。
那时,谢呈望向她的视线便是这样的,像是藏在暗处的鹰,又像是山林中悠闲自在的虎,看着自己时,像是看着囊中之物。
“我还记得,你刚入宫时,胆子大得很。”谢呈笑了笑,忆起了过往,“入宫第一晚,便敢威胁我。”谢呈也不自称朕了,到好似真的是一对夫妻夜间话家常。
“陛下怎么提起陈年旧事了。”宋听棠回身看向窗外,“时候不早了,我伺候着您休息吧。”
谢呈却是拽住了宋听棠的胳膊,没有站起身来,他幽深的眼睛里映出了宋听棠的身影,“听棠,我也快了。”
快了?快什么了?
宋听棠没问,谢呈也没有细说分明。
可他们都知道,谢呈快死了。
谢呈年轻时,南征北战,身上落下了不少病根子。
得益于裴寒的药方,这么些年,竟是没有半点老态。
可裴寒一死,谢呈身上老态毕现。
不过是说上两句话,谢呈便觉得胸闷,可是他却没有停下,反倒是握着宋听棠的手,越发使劲。
“听棠,裴寒一死,焰儿便没了威胁。”谢呈停了停,似是平缓了呼吸,“如今宋家兵权在宋渝舟手中,待他死后,你将兵权拿回手中,便再无忧虑了。”
“陛下……”
宋听棠不知该说些什么,神色有些复杂。
可谢呈却是一下,他伸出手去,似是想要抚摸宋听棠的脸。
“听棠你是极聪明的,朕不担心你。”谢呈目光悠悠,“歇息吧。”
宋听棠没再说什么,矮身吹灭了烛火,同谢呈一道歇在了软塌上。
谢呈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缓,似是睡得沉了。
宋听棠却是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夜空,许久许久才吐出一口气去。
从进宫那天起,她便恨上了谢呈连同着写信劝她的宋夫人,和一心只有大炎的宋将军。
那恨,在她生下谢焰后,本渐渐淡了,直到陆千砚的死,才叫她那本以为是放下的恨重新变得清晰。
少年时的爱恋许是淡了,可陆千砚的死,却叫宋听棠重新想起了从前的事。
谢呈的年纪同宋将军差不了太多,第一个孩子只比宋听棠小上两岁而已。
有一滴泪顺着宋听棠的眼眶滑落。
那泪落在锦被上,只一瞬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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