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大概是衍星阁的人也没想过,某一天这个地方会被外人闯入,所以石门的机关都做得千篇一律。
沉玉依照之前的方法扭转几个小石像后,石门却纹丝不动。
白小鱼想着一起琢磨琢磨,她的手刚触碰到其中一块石像后,第二扇石门也徐徐地向上移动。
所以,要开这扇门,关键并不在于触动机关吗?
关键在于,触动机关的人?
白小鱼顾不上深究这个了,因为她听见这片沉闷的空间之外,传来了潺潺流水声。
前方的地面上铺满了干净平整的白色大理石,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片浮雕,手法古朴,是当今世上不会再见到的样式。
浮雕的内容,大抵是一些七神当年的音容笑貌,有的在抚琴,有的在练刀,有的焚香执棋,有的花下作画。
再往前一些,大理石的地面逐渐向内凹陷,勾勒出一方由浅入深的水池,池子里的水是活水,一刻不停地流动着,不知道从何而来,流向何处。
池水最深的区域,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晶体,无色,半透明,形状像是一滴即将落下的眼泪。
真是美轮美奂的地下殿宇。
她们就像刚刚路过炼狱,又步入了远古传说中的天界。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些“猪尾巴”在石门那一头的墙角,被整齐地收束至墙内后,就是浸泡在了看不见的流水中。
最终涌向眼前这块晶体的流水,便是以被囚者身上的某种养分,供给了穹天岛上最动人心魄的瑰宝,里星石。
那些因为暗无天日的关押,而变得死气沉沉的人们,像老鼠一样生存的人们,他们狼狈地献出一切,让这块澄澈的晶体,仿佛是血一般地瑰丽。
据外星石说,里星石的存在,连穹天岛的人也不知道。
甚至衍星阁的弟子们,和阁主萧南,只知道外星石的存在,而不知里星石的存在。
那这么多被关在这里的白头人,是他怀着什么样的信念押进来的呢?
“好久不见。”里星石比外星石要礼貌许多,虽然它的音色还是雌雄莫辨,但听起来热情又温柔,“我好久没有见过人了,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沉玉:“需要我们介绍一下来龙去脉吗?”
里星石:“不用,我都知道。”
白小鱼:“我有四个问题……”
里星石:“我知道。你们应该去一趟雪原岛,因果在雪原岛,答案也在雪原岛。也许现在想来困惑,但只要你再次去了那里,一切你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会蜂拥而至。”
白小鱼:“……”
星石虽有里外之分,但相通的是,它们都爱卖关子。
白小鱼想了想,望向了沉玉:“沉玉,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
沉玉还没回应,里星石就已经开始说话了:“她没有,显然,她就是陪你来的。看得出来,她没什么好奇心,也很少有在乎的人和事,除了……”
“一墙之隔,那些人的情况,”沉玉淡淡开口,“你不讲一讲吗?他们都是你的族人。”
“族人?”里星石的语气明显冷漠了些,“作为一名全知者,说实话,我没那么愿意和人为伍,无论是以仙族自称的仙洲人,还是灵根未开的红尘人。不过,他们确实可怜,为信仰,过早地透支了自己的阳寿,一到三旬就可以安静地等死了。”
沉玉道:“所以,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
里星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放在以前,就是死了。穹天岛的子民刚出生,他们的父母就会为他们签下与神明的契约,把三旬之后的寿数,献给岛上的星石,正因为无数人的心愿,星石才拥有了可与神明比肩的卜算能力。不过,萧南觉得这还不够。”
白小鱼问:“所以后来,他就开始把快要死掉的人抓来,关在外面的笼子里?”
“不。”里星石道,“萧南不抓人,他只会劝说那些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被锁在这里。或是威逼,或是利诱,衍星阁总有些能用来让他们服从的东西。外面那些人,有的已经年满三旬,寿终之前答应了萧南,将自己死去的身体,改造成星石的养分池,有的还没有活到三旬,就已经来到了这里,本来是一头黑发,没过多久就会和那些遗体一样,变得形容枯槁,白发苍苍,不死不活的。他们甚至是清醒着在承受一点一点被榨干的痛苦,而失去了行为和表达的能力之后,这种痛苦无法得到任何的反制。”
白小鱼听得心里毛毛的,她刚才路过那些牢笼时,并没有太仔细地去看那些被关住的东西,自然也无从了解他们的痛苦。
她问:“那,你和外星石,可以拒绝这样的上供吗?”
里星石道:“我们只是全知,并不是全能。如果抛开卜算能力,我和你脚下踩着的大理石地砖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白小鱼又问:“可是,萧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里星石道:“虽然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但从平日里的各种迹象判断,外星石表现出来的占星能力,远远不及《衍星古籍》中描写的那么强大。所以萧南日久生疑,觉得一定有什么东西限制了星石的力量,所以他想尽办法,要把星石所有的力量释放出来。他也一直对离我最近的这扇石门感到好奇,却久久没能将门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在无人知晓处,偷偷给穹天岛布下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吸收所有子民仙力的阵法。”
沉玉:“会怎样?”
里星石道:“自萧南以下,衍星阁再没有天才出现。如果你们去的地方够多,就会发现,仙洲表面上,是被海水环绕的许多岛屿组成,实际上,远古的信仰中,往往有一些野蛮的手段传承下来,披上了漂亮的外衣,把仙洲的命运都浸泡在人的血水里,美好的愿望演成可怖的怨念,同族之间的羁绊和血缘变成了血债,世间自然会不太平。”
白小鱼从来都没有觉察到有这个阵法的存在。
不过,之前在闹市的小楼附近,确实有道听途说到一些穹天岛的情况。
据说,萧南没过两三年,就也要寿满三旬了,但他的继任衍星阁主人选,迟迟没有定下。
萧镜生是萧南同一个家族内的晚辈,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惜和萧南本人比,资质上已是云泥之别,再往后的下一代族人中,更是连萧镜生这般资质的也没有了。
这样的情况,确实比较反常。
萧南没法接受衍星阁和远古时期相较而言的实力落差,一直在想办法给穹天岛补窟窿,结果因为想法低劣,不择手段,把窟窿越补越大,已经快到了没法收场的地步。
沉玉点了点头,问:“那么,你希望我们做些什么呢?”
里星石道:“让仙洲成为一个,顺其自然的地方。让人们可以不受蒙蔽,自由地选择他们喜欢的方式,然后就这么活着。”
“你和我们说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不配合呢?”
“我相信她,我不会看错人的。你们已经走在路上了,回不了头啦。萧南自己进不来我的地界,但他在周围设下了很多陷阱,他的小心思可多着呢。你们现在要想的,是活着离开这里。”答完了这些问题后,里星石的炫光陡然一变,它的声音听起来平直僵硬,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顿挫感,“快跑吧,地宫马上要开始清剿闯入者了。你们之前遇到的都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才是正餐。”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