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竹笛声听着凄切,一会儿是段有模有样的旋律,一会儿又是鬼哭一般,让人汗毛倒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片大片的灰影刚从地裂里出来,就朝着笛声的方向去了。
让人觉得,那不是具有实质的煞气,反倒像是忘忧岛上成群的飞虫,为虫笛所驱策。
一回头,后面的海床凹陷处,分明是站着柳源。
他本就是忘忧岛人士,到烬原海域用上老行当,完全不是意料之外。
可是之后呢?
煞气从海床上方越过,就冲着后面的方向去了。
白小鱼仰头。
哦,那里等着的是手执一把大镰刀的灰瞳。
她神情端肃,手中镰刀飞舞,将煞气切割成小块小块的,都是常见的影子人的形状。
涌过去的煞气又挤又茫茫多,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就用闪魂珠定住一群,然后一起裁剪。
原来二王和三王平时做的就是这些事情。
把煞气引到他们所在的方向,然后裁剪成合适大小的影子人。
影子人又可以变化成海里的鲲,天上的翼兽,是烬原海域最强大无畏的战备。
沉玉平时就负责训练这些影子人,教给他们一些作战技巧,不至于在对外的冲突中产生无序的行动。
剩下的两天时间里,沉玉一小半时间用来练兵,一小半时间用来陪伴白小鱼。
她们在夜明灯微微发亮的屋子里厮混在一起,不知道外面的昼与夜。
到了和孔将军约定的日子,沉玉答应了送白小鱼通过漩涡通道,到雪原岛附近上岸。
目送白小鱼离开后,她会折返,继续在烬原海域的生活。
“我倒是没想在烬原海域长留,只是身体还需要煞气修复一段时间,等一切都好了,我来雪原岛找你。”沉玉如是说,“我以丰岛为家,本来是想闲云野鹤的。既然小鱼有野心,我当然得陪一个。”
白小鱼道:“你就不怕,言疏岛主去丰岛,找岛上的人麻烦吗?”
“小鱼应该已经发现了,丰岛没有它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岛上的人并不是只会养殖和耕种。”沉玉道,“更何况,仙洲的事情已经够她烦一阵子的了。对了,你知道言蕴之的实际来历吗?”
“她……”白小鱼还没来得及和沉玉提起,这段时间和黑镜重逢,得知她确实以言蕴之的身份生活的事情,于是先顺着问道,“她的来历是什么?”
“我对这个妹妹一直不太了解。我试探了几次她的仙力路数,发现她不像是现在的人,她的术法里,藏着一些当下不常见的习惯。”
白小鱼点头:“哦,是吗?”
“你来烬原海域不久后,我发现,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一个小小的术法。没想到,竟然也藏着她的习惯。”
“我还没和你提起,言蕴之就是我的朋友黑镜。我毁掉花巢之后,她恰好出现在附近,说自己一直以言蕴之的身份藏在流离宫。她跟着我,一路北行,来到了雪原岛,她在岛上帮我处理一些事务,我就来烬原海域找你了。”
沉玉回想了一下:“哦,她自小深入简出,我也时常不在宫里。没想到她就是你的那个朋友,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切都说得通是……”白小鱼问,“什么意思?”
“你早年被我母亲暗中带到流离岛,其实是出于我的授意。我在比试之前,曾经在外游历,遇到有人救我性命,不久后托我传话给你,当时我一心在比试中求死,想着以后未必有机会当面告诉你真相,就求母亲带你见我,再想办法全须全尾地带你离开。她摸不准我的意思,但还是应承下来。”
白小鱼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后来言宫主临时改变了计划,沈岛主来不及安排,所以我在最后的比试中,死在了你面前?”
沉玉道:“是啊,我一直想着要怎么告诉你,那两位让我传的话。我按照他们的意思,对你说了两句暗号,但你好像全无反应,就像是,忘记了很多。当时我想,倒也不急,母亲会保住你,来日方长。可惜,宫主主持的比试一点也不公平,我还来不及出手,你就惨死在我的面前了。”
白小鱼点点头。
沉玉道:“宫主暗地里用机关将你碎尸万段,目的是保全我,让我成为名副其实的少宫主,只因为我是这一代里唯一一个仙脉最适合修行秘术的人。母亲的手段不足以让你死而复生,我在想是否要将你安葬的时候,我的妹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说她可以帮忙。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是我的妹妹了,言蕴之的共生者打败了她之后,又趁着大家没看清时,变成了她的模样。”
白小鱼瞳孔扩大:“你是说……”
“是啊。”沉玉道,“流离宫的比试,死生有命,共生者也只是为了活下来。她看起来对流离岛痛恨不已,甚至超过了我和母亲,我们静静地看着她,问她有什么办法。她说,她可以用自己的仙力稳住你的心魂不散,但要你返生,必须用足够的煞气修复你的血肉之躯。正好浮梦岛的青铜大钟,会时不时释放一些煞气,那是仙洲最安全的取得煞气的地方了。”
“所以,我才会成为浮梦岛的守钟人。”白小鱼总算将事情串了起来。
“你刚才说,想成为雪原岛的岛主。”沉玉道,“我理解是你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让我传话的人曾告诉我,你和十二座仙岛中的其中一座,有些渊源。那次我在皑皑林中和你重逢,也是为了把那件事情告诉你。结果我发现,那次你连地巢的事情也不记得了。于是我开始犹豫,应该在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跟着你,看你会不会慢慢想起以往的事情。”
“如果我们的重逢是有意为之,”白小鱼问,“那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沉玉笑道:“我们曾是共生者。闭着眼睛走,也会找到彼此的。”
白小鱼说:“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哭,你的眼角那时有一粒细小的痣,平时总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但动起手来比谁都狠。我们都说会保护彼此,事实上还是你帮我更多些,有一次为了保护我,不慎受了伤,弄坏了眼角的皮肉,长回来的时候,那粒痣就不见了,你也不再喜欢哭鼻子了。”
“那时候还小,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如果小时候就知道,重逢第一眼看见你就走不动道,我说什么也要挡在宫主与你之间,保你事事周全。”沉玉伸手,在白小鱼的面颊上摩挲,“可是,那时的我那么弱小,所以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把你留在花巢之后,我想着,在仙洲的千秋万代里,总要有一隅属于我们的桃源,你不再是失去大钟后颠沛流离的守钟人,不也不再是流离宫表面风光但处处受制于人的少宫主。”
“就是现在吗?”白小鱼直视沉玉的眼睛。
“至少,已经不再会觉得惧怕了。”沉玉的指腹掠过了白小鱼的唇角,两人的唇瓣轻轻一触,“走吧,我送你回雪原岛,去看那些,你终将失而复得的。我会把你丢掉的故事,慢慢说给你听。”
回雪原岛的行程,因为有沉玉在,一路都算顺遂。
两人叙了旧,讨论了当下的局势。
白小鱼已经决定,承担起作为雪原岛后人的责任,无论发生什么,都和温氏的子民共进退。
沉玉闻言笑道:“既然我是未来的岛主夫人,自然是要和小鱼岛主站在一起,你说朝东,我绝不朝西。等过几天,煞气把我的仙魂彻底修复好,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们的十指紧紧握在一起。
沉玉将救命恩人要她传给白小鱼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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