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白小鱼在浴池旁听得婢子们一句接着一句,和连珠炮似的,偏偏内容让人心惊肉跳,很难不去留意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是了。”又一名婢子道,“宫主虽说生少宫主的气,那也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游离在岛外,时常不来拜见。如今见到了,便气也消了。往日宫主要治人的罪,最是严苛不过的,少宫主肯为姑娘脱罪,横竖能捡回一条命来……”
花奴、花巢、可怖、结契、子嗣。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民间鬼故事。
流离岛广为人知的是流离宫的战力,至于她们刚才说的那一层,一向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若是与己无关,那白小鱼也能听得津津有味,这下她们偏又要将事情和她本人牵扯在一起,那她心里就少不得发毛了。
“呀,少宫主来了。婢子们告退了!”
众人散去,白小鱼定定地注视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沉玉。
她一袭华服,难掩脸上的淡淡倦色,但分明看得出,在流离宫风格的装束打扮下,她的五官确实与言疏多了几分相似,眉宇间亦有几分沈漪年的气质。
放在以往,这一点微末的相似,还真的挺难察觉。
“小鱼,你怪我吗?”她未近前,只站在屏风旁,轻轻问道。
偌大的浴池旁,只余下白小鱼和沉玉二人。
白小鱼拢了拢肩头的几缕凌乱发丝,牵动了发饰上垂落的细碎彩珠,它们叮叮铛铛地响动起来,甚是清脆好听。
她就这样听着这响声一点一点淡了,几乎像是出了神,长长的羽睫仍沾了室内的水汽,仿佛能将她的瞳光遮去一半。
“沉玉,大家都说你喜欢我呢。”白小鱼淡淡地说道,“我在流离岛,原本应该是戴罪之身,你是何等的人物,愿意赐我一个花奴的身份,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你的气?”
沉玉笑了一下:“我没打算真的让你成为什么花奴,宫主原本要即刻收你入狱,这么说的话,她总会额外开恩些,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白小鱼:“我的头有些疼。流离岛看着虽美,但看着这座宫殿,还有那些美景,我总觉得不太舒服。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你可以带我离开吗?”
“小鱼,我一定会带你走。”沉玉道,“宫主会亲自来截船,我确实不曾预料到,如果当时我不顾一切地带你逃离,你是不是就不会怨我了?”
“怨你?”白小鱼想了想,“其实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应该喊那位宫主为母亲吧,少宫主。”
“我的母亲自始至终只有沈漪年一人,至于那位热衷于强取豪夺,又薄幸滥情的言宫主,倘若不是她将你我绑了来,我是不愿再多看一眼的。”
白小鱼料想沈、言二人之前,总有些翻篇不了的往事。
不过既然无人主动提起,她也不便多问。
“好。”她注视着沉玉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相信你。我们应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外头突然有个婢子喊了声:“少宫主,宫主喊你过去问话呢。”
沉玉没理会,压低了声音,继续和白小鱼说道:“我的仙力虽然还在宫主之下,但以仙洲如今的形势,宫主必然不会在岛上久留,她离岛之际,就是我们离开的机会。只是那块花神碑……”
“少宫主,宫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可紧着些时间吧,不然少不得要被宫主问罪了,连带着您带回来的那位白姑娘,也不会轻饶的。”那婢子催促道。
“等我回来。”沉玉抛了一句话,便匆匆离去了。
白小鱼目送沉玉离开后,自己一个人到旁边的院子里走了会儿。
这处偏远连着的宫殿是沉玉的寝殿,看样子是一直有专人悉心打理的,花卉都修剪得齐整极了,摆件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她在室内转了转,只觉得里面有些太空荡了,除了必备品外可以说是要什么没什么,显然屋主对这一方天地没什么眷念,从未想着要添置些物件改善一下生活。
相较而言,丰岛的那间小屋子就要温馨得多,窗边的阳光和尘埃都透着香气。
唯有书架还算是充实,上面摆着的都是些仙术秘籍,每一本都加了流离宫的禁制,外人打不开。
白小鱼兴致泛泛,觉得全无意趣。
生活在这种地方,日子还能有什么盼头?
这几圈走下来,她发现流离宫内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禁制,小到各种物件,大到某一件屋子,某一条路,有的简单,外人也能强解,有的复杂,她完全看不明白。
可以肯定的是,到处布禁制这种神神叨叨又心机的事情,只有特别心机的人才能带头做得出来。
没错,说的就是言疏。
白小鱼腹诽了一路,也走了挺多路,不过实际上除了沉玉的房间和周边的院子,什么地方也没去成,除了家具和花花草草,什么也没看成。
她当初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被那群人带了进来,如今看,倒是笼中囚鸟一般,被困在了千层禁制之内,没法再简单轻巧地原路走出去了。
但既然沉玉答应了带她走,便绝无食言的道理,无非时间早些晚些。
外面虽时局动荡,既然言疏沉得住气在岛上待着,便说明还没到洪水滔天的时候,一些都来得及。
旁人耗得起,白小鱼自然也耗得起。
她走得有些累了,正想找个地方坐坐,不料前面一个拐角突然走出来一个纤瘦的身影,让她没法再神游天外了。
“白姑娘,你可真是让我好找。”言蕴之喊了依旧戴着她的面纱,那对桃花眼此时放肆地上下打量了白小鱼一番,她遂说道,“或者说,我该喊你一声,少宫主夫人?”
白小鱼步子一僵,追问:“什么?”
“白姑娘有所不知。”言蕴之道,“家姐刚及笈时,母亲便挑了好些姿容出众的男女,让她随意挑选,不料都被退了回去。姐姐说,她才不会沾染流离宫的好些颓靡习气,更不需要什么花奴,一生一世一双人便足矣。母亲急于得到下一代的子嗣,甚至让左右将她绑在花巢里,她是杀了母亲的亲信,才悄悄去了外岛的。姐姐一向冷心冷情,对谁也不在意的,这次你们回来,姐姐愿意承认你为花奴,说明对白姑娘极为中意,我喊一声夫人,不过是提前了几天。”
白小鱼摇头:“那你怕是会错意了。我们只是朋友,先前我确实给你们宫主添了些麻烦,理应道个歉的。沉玉不忍我被拘,这才称我为花奴,先保下我来,再慢慢与宫主求情。”
言蕴之笑了笑:“母亲不会在意这些的,家姐不愿别人成为花奴,便只有你了。白姑娘还是想清楚的为好,以母亲的手段,你若是事后反悔,怕也晚了些。”
少许,她温柔地注视着白小鱼,问道,“所以,我想知道,白姑娘喜欢我的姐姐吗?”
“啊。”白小鱼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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