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2)
喜蛇已经准备好了一锅鸡汤,端端正正地摆上了桌,信子舔了舔嘴边,装出一副并没有偷吃过的样子。
白小鱼去厨房看了看,里面还有两道菜等着下锅,料已经备好了,这顿的两菜一汤过不了多久就能配齐。
角落里堆了几块已经拆去皮肉的鸡架,虽然藏得不引人注目。
那边沉玉还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水面在她的肩膀位置微微起伏,隐约露出一对精巧的锁骨。
雪白的面颊上,唇色如失血般寡淡,她就倚靠在桶壁上,在隐约水雾中,美得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白小鱼想,先自己一个人去山顶看看,等回来了,喜蛇也忙完了,沉玉的药浴也泡好了,正好大家一起吃饭。
她拢了拢大氅,戴上比绒被还厚实的雪帽,踩着堪称臃肿的靴子,一脚一坑地向山顶攀爬而去。
雪落无声。
在空旷的山间,像是穿过细窄甬道的风声,不知道因何而起,从何而来,听着倒是和山脚下骡马市里的牲畜哀鸣还要命苦。
白小鱼仰头望了望上边。
白茫茫的一片。
风的存在在此地似乎具象化了,疾飞而过的碎雪,成了风的轮廓,将还未出现的顶峰,隐没于层层遮挡之后。
疾风下的苍凉之地,冷白的积雪间,偶尔可见隐约的黑影,飘荡不似实物,更似双目受凉后产生的幻觉。
白小鱼眯了眯眼睛,睫毛上细小的冰粒贴面不化,面罩里的呼吸潮湿而温热。
走,继续往上攀爬。
寒意从未被完全裹住的脖颈处渗入,白小鱼将大氅裹得很紧一些,加快了步子,不知来由地急于驱寒,有时鞋底在松软的雪层表面陷落,有时运气好些,能踩在枯败了的树墩草根上,将步子稳住。
忽然,眼前闪过了一袭红影。
白小鱼将手从兔毛手套里腾出,揉了揉眼睛。
想再将手塞回手套里时,已经被一双手紧紧握住。
“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到这边来了?”沉玉接过手套,为她妥当戴上,接着将她的手继续握在手里,略带责备地说道,“这上面是整座山上风雪最烈的地方,听说熟识地形的老农来了也有时会迷路,我们等天气稍好一点,带个向导来一起探路,会稳妥很多。”
“沉玉,对不起。”白小鱼刚开口,漫天的寒意和面罩下的潮闷,让她不由地咳嗽了几声。
沉玉轻轻拍了怕她的背:“或许,是有什么原因,让你必须立刻向上探索吗?”
白小鱼道:“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在诉说着什么。它从山顶传来,很是急切,我莫名地觉得很担忧,产生了不顾一切的念头,希望马上就能找到那个声音的源头。”
沉玉没有听见这样的声音。
她担忧地看了白小鱼一眼,道:“那走吧,我陪你去找。”
白小鱼:“沉玉,你说,会不会是雪原岛的山上有什么能驾驭风雪的妖怪,专门以迷幻的声色诱捕不知情的过路人,等我们上去了,就想办法一口把我们吃掉,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又能哄骗下一个……”
沉玉:“……等你到了山顶,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变成这样的妖女,也就不用考虑仙洲往后是否太平,你的身世如何,你想找的人在哪里了,只要等着活肉送上门,饱食一天是一天。快哉!”
在雪原岛,确实不曾有过关于雪山上有什么吃人的妖怪的传说。
雪山在大家心里是神秘、圣洁的,是哪怕仙洲濒临覆灭时,也依旧能够屹立不倒的一片自留地。
雪山的尽头是通往寒而不冻的川流的路,大河的另一侧是极北之境的大门,是历代雪原岛的生民虔诚礼敬的存在。
曾有困于此生意义的名士带着几个追随者,穿过了雪山的尽头,对着那扇亘古未开的大门,不顾两大家族的守城卫竭力劝阻,向着足下的川流纵身一跃,之后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白小鱼莫名想起,外星石说过,自己的身世是什么,得由黑镜来解惑,黑镜在哪里,得问沉玉。
可是眼见着沉玉和黑镜并没有什么瓜葛,问了多半也是枉然。
眼下,雪越下越急,她们的说话声逐渐在风雪的呼啸中淹没。
山顶果然有一个洞窟。
洞窟外面堆了很多干枯的草藤,看着是人为所致。
白小鱼伸手在草藤上摸索了几下,发现草藤后面有一层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的积雪,下面有一片硬面,叩击几下能听见空洞洞的回响,可见里面并不是实心的。
沉玉在草藤上浇了油,然后拉着白小鱼退开些,用从雪屋里带出来的火石尝试了好几次,才打上了火,丢在草藤上。
炽热的火焰吞没了枯败的藤条,雪层跟着一并化了,火光渐渐熄灭,露出后方的小门。
门上有个脸盆大的挂锁,看着沉甸甸的,上面满是一些奇怪的文字,并不像是仙洲盛行的任何一种语言。
日月晷。
一个奇怪的名字出现在白小鱼脑海里。
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是记得。
她拨动了侧面的旋钮,晷面上的日月位置和形态随之发生了变化。
日升月落,洪荒兴替。
“小鱼,你要记得,初次尝试时,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将日月晷的机关拨动到特定的位置,晷面的锁才能打开,别无他法。之后你便可以随心所欲地打开它。等你找到日月晷的那天,阿爹阿娘誓死守护的秘密,就会由你解开。你一定要变得更强大,更勇敢,因为你不仅仅是我们的孩子,更是……”
头好痛。
白小鱼咬了咬牙,灵识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想要挣脱桎梏。
她强忍疼痛,觉得头颅像是要被这种突然袭来的感觉拆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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