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1）

在等紫岁醒来的这几天是难得的清净日,落得一个安闲。

人鱼黑市没有交流工具，只能依靠动物传递信息，类似古地球的信鸽。

他们大多数不认识姜南星,只想靠售卖面前摆放的物品来换取今天的吃食。

人鱼黑市和北方老大他们的黑市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里鱼龙混杂，有人鱼也有人类,相对于人类的黑市秩序更加分明,甚至有巡逻的人抓走那些不好好进行交易的。

族群以人鱼居多，其次是人鱼,在看到有披着黑色斗篷的蚁人时,姜南星立刻做出战斗的姿态,想要抽出腰间的光刀。

梵巴一下子摁住姜南星，让她收回光刀。

“这里虽然是三不管地带，但是交易不分种族,蚁人也能在这儿进行采买,不要闹得太大了。”

姜南星冷眼看着梵巴，她之前不是还抢了一个人鱼摊？

梵巴瞬间领略姜南星的意思，吐舌蒙混过关。

路过一个瓷器摊的时候，一只高大的蚁人正转着触角,手里把玩着精美的水壶,开摊的是个老人,蚁人旁边站着一只穿着白色披风的人鱼。

这样的“和谐”场面姜南星从未见过。

蚁人感受到了姜南星的目光,转头用那小小的眼睛盯了姜南星一会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继续看手中的瓷器，姜南星明显感受到了杀意，它立马收敛后装作若无其事。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里售卖什么都是允许的，人鱼贩卖同类的四肢和血,也有人类售卖武器，蚁人支摊全是一些没见过的东西，说是它们的特产又不太像。

晚月对于这里很熟悉，拉着姜南星兜兜转转来到一位老婆婆面前，她脸上有着干枯的鳞片，有些翻起来能看到鳞片下面有烧灼的痕迹。

“好久不见，大祭司。”

老婆婆坐在凳子上，晚月就蹲下来与她对视，老婆婆的耳朵不好，晚月喊了好几次她才有所反应。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带着岁月磨砺过的痕迹，“你是来取东西的吗？”

“嗯。”

“你等我找找。”

老婆婆动作不便，缓慢站起走到了摊子后面放着的布包里翻来翻去，最后翻出了个木盒，木盒上面有着镂空的纹样，四角居然是用ag矿所固定，看起来已经有些时间，木头都有些腐朽。

晚月接过木盒，里面竟然是一枚“玉佩”，形状是圆形的，材质则不是玉质的，更类似是骨头，通过某种方法让它看起来很透彻……手感看起来类似象牙。

“上面这是……”

姜南星看了一会儿上面的纹样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精神图景里的样式吗？！最早见是在选拔的卷轴上面，此时再见应该能揭开这图腾的面纱了。

“人鱼族的族徽，见此如见族长。”

“我之前见过吗？”姜南星头又开始疼了，先是左边接着又是右边，眼皮也止不住的跳。

“见过。”晚月把族徽拿出来，上面用绳子固定，还有个树脂做的红色小球，“你摸摸看。”

触碰到手心本身是微凉的，很快体温就把它焐热，图腾上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南星，只是这只眼睛没表情，没过一会儿一股强烈的思绪涌进来，有憎恶、爱恋、不舍也有不甘和开心，有人鱼的尖叫，也有安详的面容，他们被困在一处漩涡里想要奋力的爬出来，在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又被一股力打的七零八散，只能重新开始向上爬，他们的表情大多是痛苦的。

姜南星险些将它直接扔进去，太多的感情冲进精神世界，险些将里面全部填满。

“当人鱼族的族长死去，下一任的族长就会将它重铸，它由每一任的族长骨灰制成，它在，人鱼族就存在，但是姜南星，我父亲死无其所。”

晚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姜南星并没有听过晚月具体去说当年发生过的一切，从她有印象开始，人鱼就是人类的所有物，他们的外敌只有蚁人，至于人鱼史，那是胜利者书写的，与现实中相差太大不如去看野史。

姜家至今都没告诉过姜南星，他们家之前对人鱼做过怎样过分的事情，也许是为了保护，可保护真的是最好的方法吗？晚月不这么认为。

“你的长辈曾经参与过人鱼实验。”

姜南星想要把族徽还给晚月，晚月一下子握住她的手，手掌包裹着族徽，思绪不断涌进来，终于情感到达了顶端，精神世界险些要被冲破，这族徽承载了人鱼祖祖辈辈的传承，有部分片段不断重复，人鱼还没有发展出固定族群时，他们在海边进行祈祷，也有失去亲人的人鱼跪坐在前面诉说着自己的不易，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他们除了长相、构造和能力外与人类别无二致。

“他们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精神世界已经面临过载的边缘，晚月终于松手接过了族徽。

“我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很溺爱我，但是每天的必修课就是要去和它对话，这样会让我不要忘记人鱼族的历史，那是一段用血和泪写下的长明灯，每次握住它的时候，我都会告诫自己祖辈的不容易。”

人类的历史的确是一本足以被现有种族所称赞的成功史，有人歌颂人类不断扩张版图的野心，也有人歌颂人类科技不断飞速发展所带来的便利，可又有谁愿意去正视那些失败了的种族呢，即使他们同样与人类一样有着令人称道的“尊严”，却在“暴力主义”中被磨灭的连一丝火星都不剩，这难道就是对的吗？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辩论题”。

“你在为自己的种族谋取应得的利益，我也在为国家安全做出贡献，在此立场下我们还能相处如此，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吗？”姜南星忍着头痛，抓住晚月的手腕，晚月在关于种族的问题上总是钻牛角尖，她能够理解，所以也希望晚月能够理解她，而不是逼她做出选择，相处这么久以来，她几乎没什么变化。

“最起码我们证明了，人类和人鱼是可以共处的，明明可以不用强制性的手段……”

“只要我们还在努力，那之前的一切就不算白费，怕的是我们连努力都不愿意去努力了。”

当晚月再次触碰到族徽时，久违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翻涌，带着祖辈的嘶吼，怒喊着不要忘记过去的艰辛，现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将人鱼从人类手中解放出来才是最首要的事情，对于自己的感情，该放下的时候就应该放下。

两者不可相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