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3)
阮序秋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
她边哭边快步疾走,不够,就跑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十一月的夜晚还是温暖,迎面的风却剧烈,那剧烈的风呼呼吹过阮序秋的耳际,让她不禁浑身打战。
渐渐,她的手脚不受控制,哆哆嗦嗦用不上力气,她的鼻腔也堵住了,张着嘴喘气显得尤其狼狈,还有她的双腿,她的膝盖,不住地发抖。
她慢慢地停下脚步,喘息变成了用力地呜咽。她又狠狠地抹眼泪,她不喜欢哭,非常非常不喜欢。
可是眼泪越抹越多,视线彻底模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期然来到了她的面前。
应景明还是那样,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她,注视着她。
一瞬间,阮序秋没来由出奇愤怒,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似泪水变成汽油被点燃了似的。
她猛然抬头对上应景明的目光,近乎歇斯底里,“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妈妈也不会不理我,我的生活一团糟,现在我连对自己都感到陌生!”
“你滚!你爱干嘛干嘛!我要回家!回家!”
应景明逆着昏黄的灯光,阮序秋看不清她的目光,只能感到那是一道温柔的目光。
阮序秋更为气恼,一心只是想走,想跑,想狂奔。
她还想大哭一场,像婴儿一样无所顾忌地嚎啕。
然而没能得逞,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
“别着急,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应景明在她耳边说,然后将双臂环抱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收紧,收紧,用她的整个人。
“一切都会好的,我陪着你。”
阮序秋整个人像坠进了什么地方,被烘烤着。
她闻见她的肩头有着一股干燥而温暖的秋天的气味。
这个温暖的秋天真是漫长。
阮序秋从来没有觉得秋天竟然是这样漫长的。
快要十一月了,附近的银杏已经开始泛黄,风却还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拂过枝头,一下,一下,慢慢的。
那柔和的风啊,柔柔地将阮序秋裹住。
冬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阮序秋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她嗅着应景明身上的气味,无端地想。
世界另一个角落的妈妈是否也正等待着同一场冬天?
***
淮海的秋天多变,明明昨天还那么暖和,转过天就突然降温了。
天一冷,客房那床薄被变得不够用,应景明大晚上跟她喊冷,敲着她的门,一声一声跟叫魂一样叫她。
阮序秋被吵得受不了,只能把人放进来,由着她跟自己凑和一宿。
一米五的床她和明玉一起睡都已经足够勉强,何况是她和应景明。阮序秋挨在床的边缘,应景明却不住往她的身边凑过来。阮序秋推了她一把,让她滚远一点,应景明不会听的,她凑得更近,将她拉着说着好冷啊,咱们一块挤一挤就不冷了。阮序秋还说了一些其它的,嘀嘀咕咕说自己才不冷。应景明还是不听,又是像那样将她抱着,说着:“好了,睡吧,睡吧……”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
阮序秋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听见窗外的风一会儿变得剧烈,一会儿又变得柔和,一阵又一阵,瘙着窗外那棵苦蜡树。她以为自己绝不可能睡得着,但是没一会儿意识就沉了下去。
那棵苦蜡树本就早黄,经过这样一夜,干脆彻底入了秋。早上明玉来的时候,还带上来一片金黄色的树叶,说姑姑快要生日了吧,送你了。
阮序秋接过看了看,不理解,“我生日你就送一片破叶子应付我?”
“没眼光,”应景明一把夺去,“你看这树叶的形状多标准多完整。”
明玉想找到了知音,激动地说:“对吧!跟书里画的一样!”
阮序秋还是不懂,应景明不满地斜了她一眼,“别理你姑姑,她就是一个没有浪漫细胞的木头。”
“就是就是。”
两个人一唱一和,阮序秋一旁听着没搭腔。像任何一个寻常的早晨,她急匆匆地吃早饭,就算没有早课,也绝不允许自己迟到。
应景明也还是老样子,自己都快吃完了,她却还在那里慢悠悠地刷牙。
阮序秋实在忍不了了,冲着厕所喊:“快点!不然不等你了!”
“来了来了!”应景明脸都没洗就冲了出来,阮序秋问她脸呢,她竟然理所当然地说:“没事,去学校洗。”然后抓起桌上她吃了一半的小笼包,拉上她就走。
“诶、”
“别诶了,都要迟到了!”
沿着楼梯往下跑,明玉在她们身后喊:“路上小心!”
走出楼道正好碰上隔壁大妈,阮序秋还没来得及尴尬和应景明牵着手,身边那人就开朗大方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上班去啊。”大妈笑着说,已经没有初见看待她们的那种异样目光了。
“是啊。”阮序秋也试着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错身走开,阮序秋适才挣开她埋怨道:“光天化日的,应景明,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牵个手就不注意影响了?阮序秋,老清朝都没你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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