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怨灵(2 / 3)
一个一米五高的小老头,清了清嗓子:“各位孤魂朋友,野鬼朋友,那个什么,派发食物之前我照例说几句啊……今年小庙没有收到多少供奉,你们都排好队,文明……”
话音未落,鬼们群起而哄抢之:“少说些有的没的,拿来吧你!”
“诶?!诶——!”土地公公在一边急得大叫,“讲点素质好不好!”
“饿一年了讲什么素质!”
“素质能当饭吃吗?”
“就是!”
土地公公个儿太矮,被哄抢食物的群鬼一人一脚给夯地里去了。
有素质的鬼窝窝囊囊站在一边,最外层都没挤进去。看见地上有一个被鬼争抢而掉地上的煮鸡蛋,弯腰就要去捡漏,被一个鬼踩了一脚,满满痛得大叫了一声。
有素质的鬼没有饭吃,满满依旧什么都没有抢到,满满已经一年没有吃到东西了。又气又伤心,蹲在地上哭。
群鬼抢了东西,准备各自飘回各自的坟,享用美食,忽而一阵阴风袭来——
天边阴云犹如跌倒的墨瓶,迅速从四面八方涌集而来,原本还只是微暗的天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众鬼从未感受过如此阴寒的风,就像忽然置身他们最害怕的寒冰地狱,不一会儿,纷纷听见自己咯咯打架的牙膛。
周围弥漫开浓重的黑雾怨气。
“柳柳柳柳柳……”有一个鬼吓得面如土色,指着前方一棵槐树,大家向他所指之处望去,狰狞粗壮的枝桠上,垂下一角血红色的水袖。
刷——刷——
槐树摇枝颤叶,诡异地响起一阵锁链拖行的声音,众鬼颤颤巍巍看去,蓦然,粗壮的树干后探出一只尖利的指爪,搭在粗糙的树皮上。
那只手瘦骨嶙峋,指甲长而尖利,泛着死灰色,偏偏指尖鲜红如血。
众鬼抖如筛糠,不敢看,但眼皮却又像被粘在眉毛上,连闭眼都做不到。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张死白死白犹如抹了石膏的脸从树干后滑出来。
那是一个粉墨彩衣的青衣戏子。
凤冠霞帔的杨玉环扮相,身上的华美戏服残缺不堪,整个蒙着一层干涸的血色与土色。
惨白的脸上一只猩红的唇角缓缓咧起,比无常勾魂的镰刀还恐怖,他咧开唇角,不见牙齿,唯有一片漆黑的大洞,他一张嘴,半张脸都是个大黑洞。没有眼珠的眼眶暴凸!
“妈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群鬼抱头四散,满满也吓得心跳到嗓子眼,要跑,却犹如瞬间被钉在原地,不止他一个鬼,所有鬼都一样,被定在原地了。
那红衣厉鬼明明前一秒还在树干后,下一秒就出现在群鬼之间,眨眼间把所有鬼都定在原地。
他飘到一个倒霉鬼面前,脖子抻得老长,咔嚓——清脆的断骨声,头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嘎嘎怪笑起来。
“啊——妈妈呀!”那鬼白眼一翻,直接吓昏过去了。
土地公公终于从土里爬起来了,一爬起来就看见此情此景,指着厉鬼的鼻子怒喝一声:“柳雪仙!终于找到你了——哪里跑!”
土地公公是地府系统的工作人员,逮捕地府逃犯亦在他的工作范围中。
当即就掏出法宝要将鬼抓捕归案,没奈何逃犯法力太强,土地公公被柳雪仙水袖一挥又攮地里去了。
鬼们则吓得瑟瑟发抖,眼睁睁地看着他飘到自己跟前,伸出了长长的血红利爪。不说话,就暴凸着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盯着他看,占据半张脸犹如黑洞的大嘴散发着浓烈尸臭味。
鬼快要吓死了,哭着嚷嚷:“你你你你……你要干嘛?”
柳雪仙把黑洞大嘴合上了,轻轻吐出两个字,大咧咧伸出手:“抢劫。”
厉鬼抢劫,谁敢不依?第一次开口是要供品,第二次就是要内脏了!
柳雪仙就这么一个一个敲诈过去,不一会儿满载而归。
左手提着花生饼干旺旺大礼包,右手提着水果鸡蛋地瓜干,胳肢窝下还夹着两只鸡。
来到满满面前,满满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窝囊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我没有抢到东西啊饶命啊啊啊啊啊啊……”
被敲诈的鬼们啊啊啊啊啊鬼叫逃窜,满满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能动了,也啊啊啊啊啊尖叫逃窜,期间还被自己的头发绊了一跤,摔了个大马趴。
柳雪仙追了上去。
满满连滚带爬地滚回了自己的坟包包,一头扎进去瑟瑟发抖。
咔——
一只血红色的利爪破土而入!
“哇啊啊啊啊啊啊——”满满吓得连话都不会讲了,撅着腚像只地鼠往下猛刨,但那只鬼手会无限延长。
满满刨不动了,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利爪左边探探,右边探探,摸到自己的衣襟,一把攥住——
满满破土而出,正正对上一张粉墨重彩的鬼脸。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我没有做坏事!”满满说完舌头一吐,吓得昏了过去。
柳雪仙:“……”
满满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干净的戏服,自己正躺在草地上,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看见桃花树下坐着一个鬼,那不是刚刚抢劫的厉鬼吗?
厉鬼身上的团花红蟒衣不见了,露出一件沾着血的绣花素白褶衣。
满满白眼一翻,又要吓昏过去之前,听到了一个很温柔、很好听的声音:“别昏。”
一瓶ad钙奶被他从地面上滚过来,骨碌碌滚到了满满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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