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爱是一根长长的线(2 / 3)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土地庙后池塘里的牛蛙依旧在哞哞作响。
闻时序靠着桌腿滑坐在地,无助地掩面啜泣。
没有满满的世界再一次变成了黑白色。
满满离开之前的神情让他心如刀绞,如果他没有多此一举去检测水源,疾控中心的人就不会过来,事情也就不会沦到现下这个地步。
他不知道满满究竟去哪儿了。现在怎么样,好不好?会不会饿,是不是很难受。
一概也无从得知。
他坐在这久无人涉足的土地庙,有一刹那间恍惚觉得,之前的那些经历都只是黄粱一梦。
没有满满,没有土地公公。
只是他病重绝路上精神失常,幻想出来的一切。
这个念头一冒起来,闻时序只觉周身彻底凉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在孤独的夜里扯着嗓子大喊:“满满!满满——!”
他不死心地继续寻找,翻遍土地庙的每一寸,每一间房,神龛下的桌帘一遍又一遍翻看,结局都是一样的,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梦。
而他从梦中醒来。
继续不被爱着,踽踽独行在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尘世间。
闻时序终于放声大哭。
一墙之隔。
却是阴与阳的天堑。
闻时序并不知道,就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另一个他看不见的空间里,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口立起来的棺材,棺材里层层黑锁链锁着他最喜欢的满满。
“满满——你听见了对不对?”土地公公也不能靠近现在怨气冲天的满满,只能站在他几米开外,大声用语言安抚他,“闻小兄弟真的很在意你,满满,你不要让他失望。”
棺材周身都散发着浓重的黑气,周围画着八卦阵,八个方位上各放了几只生饺子,垫在明黄的符咒上。
棺材盖紧紧合着,四周密密麻麻打进了棺钉,棺材又用沉重的铁链一圈一圈捆着,贴满黄色的符纸。
在怨气的震荡下,棺身剧烈抖动,里面传来痛苦至极的凄厉喊叫,音调之高让人汗毛倒竖,期间夹杂着棺木从里面被狠狠抓挠、敲打的沉闷声,摧残着人的耳膜。
人生戾气,鬼生怨气,戾气过重会控制人放下无法挽回的错事;同理,怨气也会操纵着鬼,若不加以遏制,任凭它恣意横生,成为厉鬼堕入地狱只是迟早的事。
土地公公决不允许满满走上这条路。
棺材底部依旧往外渗着恶臭的尸绿水,汇成一条条小溪流蔓延,怨气没有丝毫散下去的势头,土地公心急如焚,呵斥道:“满满!给我清醒一点!闻小兄弟还等着你出去,他对你那么好,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棺材里怨鬼充耳不闻,凄厉的鬼嚎愈来愈烈:“——我、恨!!!”
“杀、人、偿、命——”棺中怨恨用一种极其尖锐扭曲的怪异高音嘶吼,“我要他死!死啊——!!!”
霸凌者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像高速行驶的车轮一遍遍碾过冤魂的大脑,不止不休!
为什么,为什么他做错了事,却可以幸福地活着,娶妻生子,幼时想要的一切都拥有了。
为什么,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就因为没有爸爸妈妈,就可以被人随意欺辱,投进井中,让食脑虫钻进脑袋里,活活啃咬致死。
他虽然没有读过书,可也知道帮扶弱小的道理,相信善有善报,让弱小的建建仔踩在自己肩膀上,就算老天不嘉奖善行,可是为什么,要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无辜的自己死了还要遭受这些痛苦,霸凌者却依旧逍遥法外。
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是狗屁——
老天根本,一点都不公平!
土地公公亦是心疼不已,又放缓了语气,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哄,告诉满满:“闻小兄弟带了很多好吃的过来,等你怨气散掉,阿公放你出来吃好吃的,也让闻小兄弟进来看你!满满,坚强一点——”
闻小兄弟四个字,让棺材的震动幅度减小了一点,凄厉的质问声渐渐弱了,转而变成一种呜咽的哭声:“阿序……”
“是啊,是啊,你听——”土地公公道,“他在喊你,你听见了吗?等你怨气散尽,我就放他进来,好不好?!”
闻时序哭得好伤心好伤心,一声声饱含焦急的“满满”钻进棺材缝,萦绕在满满耳边。
满满在棺材里呜咽:“好……”
那不停碾撞他大脑的画面变成了一张英俊温柔的笑脸:
……
“——满满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鬼,特别好。阿序需要你,不能离开你。”
“——满满,序哥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
……
是一幅幅他亲笔画出来的画,是香软的猫猫头被子,是噼里啪啦不停歇的鞭炮,是金灿灿的,足以把他淹没的爆米花。
满满的神识逐渐发散,
回到那一夜星光灿烂的桃林边。
……
流水淙淙倒映满天星辉,阿序说:“满满不是没人爱的可怜鬼,序哥就很爱你。”
“有多爱?”
“嗯……如果爱是一根长长的线,那么我对满满的爱,从地球出发,绕着宇宙转一百圈的长度,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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