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kē学jiā(1 / 2)
怨气暂时散去,土地公公把满满解下来。
满满换上了闻时序给他带的新衣服,毛线熊的t恤,吃了些阿序给他带过来的好吃的。
都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新鲜的玩意儿。
一人一鬼的心情都平复了不少,闻时序抹了把泪,从盒子里取出最近很火的玉米蛋挞:“尝尝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阿序……”
彼此之间紧紧挨着,享受着短暂的温馨时光。
可是这温馨一刻,存续的时间太短暂了。
蛋挞还没有尝出什么味道,便颓然跌落在地,满满开始不受克制地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一双眉紧紧蹙着,呼吸愈发急促。
“满满——”
土地公公见状赶忙走近,把闻时序推开,拉起捂着肚子呻吟的满满:“闻小兄弟走开,站到天井对面去,快!”
闻时序愣着没走,就见土地公公拉着满满往棺材走,惊讶问道:“为什么要开棺材?!里面又昏又暗,满满会害怕的!就不能在……”
床上二字话音还未落,土地公公便打断道:“鬼不住棺材住哪儿?你快点离远点!万一暴走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棺材不是闻时序精挑细选的那一口,里面没有香香软软的小花被子,也没有菜狗抱枕。棺材板上更没有他精心绘制的画作和照明的led灯串。
只胡乱垫着厚厚几层用来吸收尸水的粗糙黄纸,以及,一条条锈迹斑斑的锁链。
泛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
鬼,就确实应该呆在这些地方。
小花被子,菜狗玩偶,那只是闻时序给满满开创的特例。
鬼不能因为他人的一时优待,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早已经不是人了。
毕竟是死人用的东西,土地公公怕闻时序沾染些不干净的东西,看他傻愣在原地,气得不行,威胁道:“你再不走,接下来九天都别呆在这里了!走开!”
闻时序只能照做,走到对面的廊下,隔着一方天井,眼睁睁地看着满满被塞进棺材里,一圈圈捆上锁链,然后盖上棺材盖,小臂那么粗的棺钉一寸寸敲进盖板里,隔绝棺中鬼魂的呻吟与哭泣。
闻时序就坐在对面的廊前,一步也不肯离开,呆呆地看着对面那具棺材,一夜无眠。
土地公公怎么赶他他都不肯走,说要在这里陪着满满。
土地公公也没辙,这个年轻后生啊轴得很,于是去前堂搬了张躺椅过来,劝年轻人保重身体,不要等满满度过了受难期,他却病了。
接下来的几天,闻时序都在土地庙度过,满满不在,他也无心给自己弄吃的,往往是土地公公给他端什么,他就吃什么。
没滋没味的,也分不清有没有饱。几日没有拾掇自己,唇周就冒起淡青的胡茬。
连他也说不清楚从何时开始,满满已经成为他病重末路上的全世界。
现在他的全世界正孤零零地躺在黑暗狭窄的棺材里饱受折磨。
闻时序又恨又内疚,恨李胜作恶多端,内疚自己多此一举,导致满满知道自己的死亡真相。
今天是5月28号清晨,棺中的嚎啕更剧烈了。闻时序心痛如绞,几次忍不住要过去把那该死的棺材掀了,都被土地公公拦下:“你这后生!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现在的他会减你的阳寿的,你这后生文文弱弱的,本来就没多久能活了,你还过去!”
闻时序仿若未闻,只是黯然垂泪,土地公公看不下去,便给他找了个差事:“这样吧,你在这里光坐着也是难过,不如去满满以前的家里,找找有没有他生前的物品,什么都行。你带着它,去灵远宫给满满求一枚平安锁。那是满满最想要的东西。”
土地公公说:“你若能求来,等满满出来,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平安锁?”闻时序终于有了点反应。
“对。”土地公公点点头,“满满没有人供奉,阴魂不稳,忌日那天更是难捱,如果你能为他求来平安锁,就可以大大减轻他的痛苦了。如果是纯金的就更好,满满他特别喜欢金灿灿的东西。”
至此,闻时序的眼睛终于有了几丝亮光,忙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
土地公公在后面大喊:“记得啊!要先去找他生前的物品!”
“知道了——”
不懂丧葬习俗的年轻后生,就是好骗。
土地公公叹了口气,拄着杖回到棺材前坐下,摸了摸棺材盖。
此时棺材底部已经有透明的液体渗出来了,到了中午的时候,丝丝缕缕的浓黑怨气再一次开始发散。
虫子开始啃满满的脑子了。
满满在棺材里捂着脑袋痛苦地嘶吼,如果说他还不知道这一切,单纯以为自己只是感冒发烧,他远不会这么痛苦。
那次宣传讲座之后,满满知道导致头疼的原因是虫子在啃食自己的脑子,知道真相后再发作起来,痛苦便成倍加剧。
“疼啊——!!!”满满凄厉的哭声穿透厚厚的棺材,犹如铁铲刮铁锅,折磨着人的耳膜。
“虫子在吃我的脑子……”他哽咽大哭,疯狂撞着棺材壁,“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恨!!!”
“我恨!!!”
土地庙内的天光顿时暗了下去!
怨气自棺材不断喷涌而出,满满的声音已经变调,听不出往常一点清脆,沉沉压着,扭曲至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
还好,闻时序已经离开土地庙,听不见了。
他在奄奄一息的危房前拨开横生的杂草和挡路的木板,艰难地走进那个已经变成鸡舍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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