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病逝(2 / 2)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胜利了。
八千八百万尽化飞灰,闻业伟、吕瑞秋瘫坐在椅子上,财富自由的美梦支离破碎。
闻业伟忍不住大骂了一声“塞林木”,再也不管什么庄不庄严,起身离开。
而病床上的闻时序轻轻合上了眼,泪流满面。
不是得意,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是耗尽所有心力之后的绝对疲惫。
为了打赢这场仗,他亲手将最珍视的名字,在庄严的法庭之上,宣判为“虚构”。
他在法庭上否定满满的存在,以保护满满的存在。
书记员、法警离开,在他们看不见的那个地方走来少年清秀的影子,蹲在床边蒙被过头,拱了拱闻时序虚弱的手,声音裹在被子里,闷闷的:“阿序,我们赢了。你该高兴,不要哭。”
闻时序动动手指,艰难地抚上那片虚无的温暖。
区法院距离区第一医院有五公里的路程,九尾跑着出法庭,迅速上车,启动,油门将将踩下去之时,一边的破奥拓突然发难——
它猛地窜出来,往奔驰的方向打了一把方向盘,正正横在九尾的奔驰前。
九尾的目光狠狠一缩,刹车踩到底,连鸣数声笛。
奥拓车窗没有贴防窥膜,九尾一眼就瞥到了里面气势汹汹的闻业伟。
时间一秒秒无情流淌,九尾眼眶瞪得几乎发红,沪上新贵少爷,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挑衅。
20秒后,奔驰引擎发出怒吼,光洁锃亮的车头竟直直冲出去——
“砰——!”刺耳尖锐的撞击声传来,奥拓后车厢凹进去一个大坑,车身被硬生生撞离原地,腾出一条道来。
闻业伟气急败坏下车,指着奔驰里的九尾一顿大骂。
奔驰主驾车窗降下一半,一只修长的手拿着一叠崭新的红色钞票探出车窗,不轻不重地甩出来:“修车钱,赏你了。”
闻业伟一愣,被钞票雨淋了一身,不知道该骂还是该捡钱。
钞票纷纷扬扬——有一两张落在闻业伟肩上,他没动;落在地上的,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
车窗升起的前一刻,闻业伟听见九尾说:“不过,等我处理完朋友的事,我会回来报交警。希望届时赏你的钱,足够赔付我的定制进气格栅。”
九尾着急回去见三秋,再也不与闻业伟废话,油门踩死,赶往医院。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距离,即便他再迅速,10分钟怎么也是要的。
这10分钟里,闻时序问了满满一个问题。
“满满……死亡……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闻时序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属于活人的脆弱和恐惧,“会不会很痛?我……有点冷……也有点……怕黑……”
满满坐在他身边,温柔地俯身,用注定没有触感的环抱圈住他:“不疼,就像走过一条很短、很黑的隧道。我会在隧道这一头,一直喊你的名字。”
满满的声音含着泪意:“你会听见我的声音,然后朝着光走出来,到了那时,我们就能抱抱啦……”
闻时序极其虚弱地笑了一声:“嗯……我等满满……来接我……回家。”
“回桃林中去。”闻时序说,“山里应该下霜了吧……结在桃枝上……亮晶晶的……”
满满抬头看着他,很认真地点头:“是呢。坟上还会有霜,白白的。”
闻时序在这时忽然又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只觉自己好像被一团温暖的水包裹住,轻飘飘的。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是九尾和抱着《满满》实体书的编辑。
他们几乎是扑过来,哪怕读过《满满》之后,他们已经完全接受死亡只是一段新的开始,可这个时候,还是完全无法平和地接受朋友的离开。
霜降把沉甸甸的《满满》塞到闻时序的手里,再也忍不住哽咽:“三秋老师——书到了,很漂亮,您看一眼……”
青白的底色,左下角有一个很圆的坟包包,上面摇曳着小花。
《满满》比他以往出的书都厚一些,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闻时序艰难地偏过头,手指在隐隐凸起的满满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露出个幸福的笑容来:“是……很漂亮,谢谢……”
闻时序又转过头,看向九尾,用尽残余的力气紧紧握住他哭到颤抖的手:“有你在,真好啊……”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踽踽独行,而到了生命尽头往回望,还是有很好的朋友,一直守在他身边。
闻时序的瞳孔已经开始散大,意识飘向远方:“请把我的骨灰带走……埋在……桃林里……我事先堆好的……坟墓里……一个……章鱼堡形状的……”
“最后……”闻时序用力喘了一口气,“我还是很想说……谢谢你……”
“再见……”
心电图的波频最后跳动一次,然后平缓,最后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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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7日下午13:11分,中国青年作家三秋(本名闻时序)病逝于岩城第一附属医院,享年27岁。
下午3点整,中国知名插画家、漫画家涂山九尾于微博发布讣告。
末尾有一行字:不必悲伤,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另一个崭新的世界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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