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密室逃脱·怨灵京戏班7(1 / 3)
人见了鬼会跑,鬼顺势而追。
那倘若,人见到鬼不但不跑,反而上来就抓它,鬼又作何解?
这个问题,柳凤灵从来没想过。从来都是见了他的人慌忙逃窜,他追上去,今日之前,从来没想到鬼会被人追。
扮演成人的玩家围追堵截,追着鬼满戏院跑,从东到西,从南追到北,上楼又下楼,没完没了。法医为了跑起方便,羊皮小高跟都甩了。
柳凤灵逃至戏院大门前已是逃无可逃,只能躲在门前左侧的朱漆柱后,身后几人步步紧逼。一时竟不知到底谁是恶鬼。
相当于跑了个半马似的,所有人都气喘吁吁。
“柳凤灵——”警长打头冲锋,“出来!”
“师父!”柳雪仙一张嘴哭腔尽泄。在柳凤灵要逃匿隐身的前一刻,成功拖住了他的脚步。
柳凤灵僵在月色下,形单影只的身影终于从朱漆柱后探出来,与自己的徒儿四目相对。
“师父……”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恶鬼,是孩子苦苦等候再也不会回来的师长。柳雪仙一点也不害怕,不顾新朋友的阻拦,一步步朝师父走去,一大一小两个苦命的柳金蝉,终于于夜色中重逢,“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柳雪仙走动柳凤灵身边,想像以前一样扑上去抱住师父大哭,可穿过的,只是一片虚无。
他们能彼此碰到的,也就只有彼此的两片水袖了。
“师父……没有不要你。”柳凤灵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师父一直在麻雀儿身边,从不曾离开。”
柳雪仙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柳凤灵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蹲下身,拾起水袖,试图为徒弟擦泪,可是几遍隔着一层水袖,阴阳相隔,他们还是无法触碰到彼此,柳凤灵喉咙发紧:“你别哭——麻雀儿乖,不哭,师父……师父不能为你擦泪了。你别哭,要坚强。”
麻雀儿此刻真真切切意识到,师父已经不在了。戏院里闹鬼的传闻是真的,师父真的已经变成鬼了。
“是不是大帅府的王八蛋欺负你!”麻雀儿气得跺脚,“是不是!!我……我要去杀了他们!!!”
警长也迅速问道:“柳凤灵!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去大帅府的那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对你痛下杀手?”
“……”柳凤灵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惨白的水袖垂落在地,脑后黑绢纱在寂静的夜色中飞舞,“是谁杀了我,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也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大帅府,夜宴。那日过后,我再也没有回来。”
警长道:“大帅、大帅夫人、杨李奎、班主、大帅部下,这五个人是全部的杀人凶手?还有别人么?”
6旬老人腿脚不灵清,受不了这种苦,实在累得不行了,落在最后。这会儿才慢悠悠走过来,没有再上前了,倚在他们身后的二进门廊柱边靠着休息。
“……”柳凤灵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这一行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吃吃笑了,“帮我……”
“为虎作伥的人,怎么帮我——!!!”他的目光落在某一处,又犹如触电般急忙收回来。
“我这样的人,活着是下九流的蝼蚁,死了是忘川河下的泥。没有人可以帮我,没有人……”
记者上前一步,说:“我们可以帮你!你随附在信封里的照片,还有你房间里的铁盒,里面都是什么东西?!他们被凶手偷走了,我们找不到!”
“杀死你的不止这五个人,对不对?”记者问,“还有一个?还是几个?每一个杀害你的凶手我都拍了照片,我就是谭鑫先生,你告诉我,明日北平时报头版头条,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柳凤灵被说得已经有些动摇了,恨意滔天而起:“铁盒和照片里,是……是一些‘账目’……一些见不得光的‘往来’,还有……一张脸……”
警长迅速捕捉信息:“一张脸?!是谁的脸?照片吗?是杀害你的凶手之一吗?”
“……”柳凤灵的怨气肉眼可见在升腾,几乎咬碎一口牙,呼吸急促,剧烈颤抖。
见他没有说话,会长温文儒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站得偏后,整个人有一半都隐在阴影之下:“柳老板,我们此行只为求个明白,并无恶意。”
警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会长,他半边身子拢在阴影之下,看不太清楚,大约是刚刚碰到了什么东西,从怀中掏出一方丝绸手帕,叠成三角,再对折,优雅地擦拭右手的中指和食指。
柳凤灵垂在水袖下的手剧烈一震,漆黑的瞳孔皱缩成一个点。
顿时怨气更深,一双水袖在剧烈颤抖。
警长继续追问:“柳老板!说话啊——”
柳凤灵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青石板:“是!他一直在笑,一直在笑……我以为他留过洋……饱读诗书,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可是……那天晚上……”
那晚太痛苦,柳凤灵光是回想就觉得恐怖、怨恨,整个魂体像接触不良的电灯,疯狂闪烁!
法医赶忙追问:“你别激动——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二十八号晚上吗?他是不是大帅府的人?是不是杀害你的凶手之一?是谁!”
“是……那天晚上……他……是……”柳凤灵的身体颤抖得好似秋风中的落叶,痛苦地抬起头,却又像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整个慌乱起来,口不择言,“不,等等!我……我记不清了!铁盒里的东西根本不重要!照片、照片也不重要!都是些陈年烂账,对破案没有用的……”
记者皱眉:“怎么会不重要呢?你……”
柳凤灵撕心裂肺地打断他的话:“真的不重要!别找了,我求你们别找了!”他痛苦地瘫跪在地上,朝众人磕头,也不知道在跪谁,在求谁高抬贵手。
“杀我的人就是那五个,我都杀光了!对……就是他们五个,我现在报完仇了,就想安息了,我已经死了,你们放过我吧……”
柳雪仙想扶起师父,可人鬼殊途,他碰不到。满满在一旁的柳树上折了一根柳枝塞给柳雪仙,这样他和师父就能通过柳枝间接碰触了。
柳凤灵师徒俩各握短枝一头,柳凤灵在徒弟的搀扶下歪歪斜斜地站起来了,眼见事情如此,众人只能退步不问照片和铁盒里的东西,记者安抚他的情绪:“好,好,我们不问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死了之后,他们把你的尸体运到哪里去了?”
法医立马接茬:“是啊,柳老板,人死后要好好安葬的,对不对?我们为你安葬尸骨,从今往后前尘尽消,再也……不会痛了。”
柳凤灵痛苦地垂下眼眸,眼泪断线落下。
“我不知道……那时我已经死了……”柳凤灵捂脸,“我只知道,很黑,空间很小……我……我透不过气来,也展不开手脚,我很痛苦……”
在坐的人除了柳雪仙全都死过一遍,对此深有同感。
确实,咽气过后不久大脑并不会立刻关机,还是能隐隐约约保留一些触觉、听觉之类的。
所以人间说尸体要停个几天灵再火化就是这个道理。
“似乎……”柳凤灵虽然痛苦,但还是竭力回想,“我闻到很重的……泥灰的味道……”
“砖块……在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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