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两心山顶遥遥(1 / 2)
漫漫台阶不见尽头,山路间小道皆是枯草灰石。
放眼往前方望去,只觉得心中生出荒芜寒凉。
秋尽冬初,前路蜿蜒。
萧序安自是不愿卫梨一步一步踏上这般看不到尽头的道路,薄唇抿起不那么欣悦的弧度,直直视着她,他鲜少说出拒绝的话:“不可以。”
阿梨现在的身体不若从前,这几日虽是用了些补品却也无法回到正常时候的康健。
就算是军营之中的男子,徒步走完这八千七百六十九台阶恐也需要至少三日以上的休沐歇息。
这几年来卫梨的身子一直算不上太好,她没有常年习武的体魄,在吃食上的分量亦是越来越少。
忧思缠着的时日里,连好好睡眠的次数都能数清。
卫梨的肩膀被萧序安压住,力道不大,却是要顺着这胳膊把她抱住。
不安的时候,惶惶的时刻。太子殿下须得是抱住她的阿梨才能拥有踏地的情绪。
山底四方苍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携带着枯黄的叶片落在了两人之间,四目垂视,叶子落下。
簌簌的微弱声音,连呼吸都比不上。
几个影卫已经往前走了好大一段,太子和太子妃仍旧在山脚迟滞。
卫梨并不配合萧序安的动作,在某些时候,她有了某个想法,就会变得非常执拗,方才说了要与他一起走完一段路程,那她便要自己走一段才行。
卫梨跟萧序安摇摇头,她的目光触碰萧序安的眸子,两两对视。
她执拗、坚持,不肯听萧序安的话。站着不动,彼此的视线拉扯、交谈。
衣袖一角被纤细瓷白的指骨牢牢捏着,因为用力指甲上泛起个白色的月牙圆弧。萧序安垂眸向下看,拨开阿梨的手将会是一个轻而易举的动作。
卫梨的脚立在石块拼凑的位置,没有挪动一下,定定站着。
不知晓是过了几息,又或者得有一刻,一声轻浅的叹息自头顶上方传到了耳朵,卫梨的身体往前方靠近,顺着力道依在萧序安的怀中,她被用力抱紧。
脸颊和耳朵都被抚摸着,颈窝落下萧序安的鼻梁。
当拿阿梨没有办法的时候,萧序安亦是会想要一个拥抱,耳鬓厮磨,缠绵亲近,仿佛是这样的方式能获得安慰和理解,获得支撑与力量。
脚下的枯叶又从远处飘来几片,粘在鞋背上,卡在石缝里。
卫梨牵着萧序安的手,往前迈步,步子不大,却也走的稳妥。她的鞋底不算厚,踩着石子的时候还会感知到脚心被硌,比起萧序安一双长腿赶上卫梨两步的样子,她也在将步子迈得大些。
这样开始的时候走路并不觉得累,卫梨牵着萧序安变成了萧序安牵着她。
等走到一个平缓的地处时,身上涌出融融暖意,日头也爬得更高了些,她停下喝了口水,只是歇了两息便继续往前走,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不曾擦下。
四处的荒草丛生,碍着行路的地方已经有影卫先行清理。
卫梨一边走,一边不禁地想,萧序安与自己像是个傻瓜一样在爬这座高山,这里没有旁人,山道上安排的人手都是太子府的人。
既然无人观察视看,那么远在千里之外的莲无双是如何用这样的条件去要求他们呢。
百花谷谷主医术超绝擅长布阵,也不是有千里眼呀。
难不成是一场凭心而证的交易吗?
寺庙里的那位云游僧人会认得他们吗?
此时他们也并不清楚莲无双所指的僧人和祈愿红绳是何种东西,既是太子先前派人探查了也没得到什么确切的结果。
就好似这存在了许久的天华寺鲜为人知一样。又或者这是一处足够特别的寺庙,与某些事物某些人群存在着特殊的联系。
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讲给身侧同行的男人,卫梨的声音透出些久久不见的活泼:“说不定那百花谷谷主只是随意一言,我们二人却当了真。”
“阿梨。”萧序安捏着她的手力道重了一瞬,他不想这是虚无交换。
他愿意信下已经和白无疑那人做下的承诺。对方确认说莲无双是真正可以解蛊之人,“阿梨不可胡说,待我们上去之后,见到那个云游僧人自有分晓。”
卫梨反问:“若是寺中没有所谓的僧人和红绳该如何?”毕竟萧序安吩咐了玄影司的人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江湖中的各方人士,的确将百花谷奉做一方势力,不可轻易招惹。”
若是没有真材实料,百花谷便不会安稳滴存在了这么多年光阴,那里的阵法和各处毒草毒花都是真切存在的。
她继续提疑:“那也不能说明我们没有被骗的可能性,这蛊虫一事连张太医都束手无策。”
卫梨不知怎么回事,这会子反驳的话一句一句的说出来,思绪都变得活跃开来,一句之后便是下一句。
“真正遵守承诺的人很少,道出承诺之后转身忘了的人很多。”
她曾听说过许许多多,也曾见她的太子殿下言出给刺客留个全尸,问出消息后便吩咐影卫将其割了脑袋扔到宁王的府邸。
“府中过去的那个叫白无疑的医者,先前于赤河州府的时候,便是他发现你中了蛊。”萧序安句句解释:“那日我于院中闻到从未闻到一种味道,甜腻却清爽,让心神不宁的同时带出隐隐兴奋。”
“想来白无疑能只是通过描述便推断出味道缘何,他便不是普通的医者。”
卫梨回忆着,思索道:“你既知他与镇南王相交几年,若这是镇南王诱你上钩的圈套呢?以我为饵。”
太子殿下最大破绽疏漏,只会出现在他的太子妃身边,就比如这枚忘忧蛊。
若是卫梨此刻无事,太子便可以在围场纵马拉弓,展天家风采,扬个人威势。而非在众人心知肚明的故事里,成为宁王“狩猎”风采的陪衬。
“吴青树这个人,还算正直,有手段可以保全着自己,是老皇帝疑心重,猜来猜去,还欲要豢养圈禁。这才惹得他养起兵马”,萧序安补充:“那方数量恰巧是一个我能接受的数字,他倒是聪明,估计早就有与我相谈之意。”
镇安王却有诚意,连布防图都交了出来,与萧序安早就探查过的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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