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未离玉冠(1 / 4)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郑贵妃被皇帝偏宠的这些年岁里,郑家人不仅从原本的富商身份节节高升,族中还出现了科举考进朝堂的几位进士,年轻一代不再因为“商”排在最末位而担心哪天自己的家财被迫散去。
虽说郑贵妃出身不高,但是基于年轻时的情谊,她在萧平山这里,总归是占了一个特别的位置,温柔小意,知理通情。
连带着郑贵妃生下来的儿子,都比中宫之主出来的太子早上两岁,皇帝亲自给萧文舟择了名字,即使他能力平平也愿意多次委以重任,早早开府封王。
宁王最大的优势是有钱,郑家全族对宁王的支持是不遗余力、不计代价。这是他们在王朝最大的依仗。
若是日后成事,就不仅仅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了,是一个全新世家的崛起。
萧文舟恨不得将萧序安除之而后快,郑氏族人更是。
此番寻来的人中,是江湖中七绝楼的杀手,个个用养蛊狠辣方法训练出来,每个人身上都下着毒药,只有楼主那里才有解药,每月一次。
若不能及时得到解药身体将会承受万箭穿心之痛。
在山间截杀这批人里,个个武艺高强,内力纯厚,招式诡异,并不像是寻常刺客。玄影司的人与其交手的时候便感知到异常,遂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连腰间携带的解毒丹一类都提前服下一粒,防的就是波诡云谲的下三滥手段。
刀剑恍眼,只是虚虚掀开帷帘一角,便看见外边倒在地上的尸身。
血是刚流出来的,皆是鲜红一片,红艳艳的样子格外刺眼,让即使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要十年的现代人依然觉得惊惧。
后背发冷,头皮发麻,双手十指失去力气,止不住的颤抖间,卫梨全身泄力。
卫梨的身上还包着层层厚厚的衣帛,她的身体突然间靠在了马车的车壁上,只觉得胸口处的心脏在不停的跳。
她在害怕,非常害怕。
她曾经见过有人的脖子上被寒光凛凛的利刀抹过,那喉颈处的血液喷洒出去的时候,惧的人双目都僵住,一滴血落在裙摆下方,连续做了近半年的噩梦。
红色不再是张扬的颜色,她看到红色的绸缎一类都会想起见过的场景,若是萧序安悄无声息地碰她,卫梨便会吓得心一紧,神经绷住,大脑清醒地幻化出可怖的画面。
周遭的一切都会变得模糊变得压抑。
卫梨大口喘气,刚刚大片的血让她回忆起不好的情绪,这情绪在身体里如是海啸一般扑腾翻滚着。
她的牙齿狠狠咬住了下唇,牙印很深,渗出血丝,被舌尖碰到后类似铁锈的味道,卫梨直直想吐,胃中如有一只手搅动着,完全不顾忌她的死活。
她死死抓住依靠的木板,指甲与其划出刺耳的声音,与外边的声响一起。一只寒箭射过来,被另一只拨开。
马匹被惊了后只一瞬便被缰绳扯住,卫梨依旧可以安稳的在里头坐着。
萧序安的眸光更加冰冷。
七绝楼在西南疆界边缘,与南坞族领域毗邻,一方善毒,一方制蛊。皆善潜伏,隐于市井。
楼主的名声着实不好,什么单子都敢接下,即使行医几十年的善人也不会犹豫分毫。
十几年前还曾刺杀过小国国君,引得周边自危,混乱多时。
其存在的大本营偏偏属于各处都无法管辖的地界,即使欲要出兵联合清绞也摸不着北,反倒是白白送了人头。
夕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瞳仁泛白的眼睛,眸中没有温度,夕照的眸色诡异,像是民间吓唬吵闹小孩的鬼怪一般。
他与远处的人遥遥相视,只是几息之间,手中双弩已经射出去好几只速度极快的弩箭,有一影卫上肩被刺,弩箭的头带着剧毒,双唇瞬间发白,而后乌青,若非已经提前服用过解读之物,大概会直接身亡。
另外几箭的方向,并不是萧序安,而是他所守护的身后。
萧序安不好对付这件事夕照先前就已经被楼主吩咐过,但是也得了消息,说是此人身边跟着他的女人,如今不在京城,所带守卫又尚少,周围无其他可增援之人。
这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萧序安把玄铁剑留给了卫梨,他拿着弓,马车的顶部是一柄簪缨长枪,有些重量,比起刀剑,萧序安更擅长它。
长枪倚身,手握大弓,萧序安擅骑马射,曾于疆域草原和蛮族作战,彼时良将甚少,良兵不存,囿于困顿。那时候的太子殿下,如一个没有思维的杀戮兵器,他的手臂被砍了一刀仍能一招一式间皆是凌厉。
山道路险,云高尘漫。夕照骑着黝黑的宝马上前,抽出腰间环着的铁鞭,手指按下鞭柄某处,鞭身上冷刺延出,在日光下映出寒光,他御风而上,长鞭直直抽上马车帷帘。
鞭子与缨抢缠斗在一起,声音都像是要穿透耳骨。
夕照踉跄一下,袖口内的精巧弓弩又挥出,近乎是擦着萧序安的耳畔而过。萧序安足间踩着马背,就着空隙吹响腰间哨子,空灵般的声响飘向远方。
夕照动作更急促了许多,连带着听到声响的其余杀手。
只是几息的功夫,夕照的头顶降下一片暗影,暗影划过之后,是一只立在马车顶上的鹰隼。
十三月的翅膀展开之后,竟比萧序安手中的长弓还要宽上几分,光线下它的尾翼泛出的幽蓝的颜色,它飞起不需要时间,在夕照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就啄上他的眼睛。
传向四肢百骸的痛意袭来,连带着胸前被长枪所刺,夕照手中的长鞭挥向罪魁祸首,十三月却早早费劲了马车内里,落在卫梨脚边。
夕照被拨下马,随即被影卫架住,卸下下巴,他的牙齿中藏着毒。
首领被擒,底下人自然会容易泄气,影卫趁着间隙反击回去,分庭抗礼转为攻势,打斗声依旧存在,鲜血还在往地上洒落。
十三月蹲在马车里,翅膀收起后这处空间于它而言依旧显得逼仄许多,它啄了啄卫梨的裙摆一角,顷刻间就留下了个红印子,是方才在外头夕照的眼珠子的遗留。<
卫梨借着些许帷帘的缝隙,看清了刚刚的整个过程。
多年以来,将十三月养在身边,卫梨就快要忘记这是一只能飞向蓝天的鹰隼,天性凶狠,擅长捕猎,所以刚刚,它只是顺着萧序安的哨声,去啄了一下敌人的眼睛。
十三月帮了他们的忙,十三月没有任何错误。
但是此刻的卫梨却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去摸一摸它的脑袋,更无法伸出手指去理顺它的羽毛。
衣裙一角的脏污就在上面放着,卫梨盯着那处出神,生出迷茫与怅惘,她恍惚将觉得整个人特别的空洞,里面是一个容器,交织着各方情绪,而她作为身躯的主人,却无法自己做主。
喉咙都压抑着难受,卫梨觉得自己这瞬之后,呼吸甚为困难,就仿佛被放在了一个不透风的箱子里,再没有新鲜空气的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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