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还生满目四望,山野草木茂盛(1 / 5)
一切都在往前推进,平静到那些争端好似只是水面沉入了块石头,涟漪过去后,归于幽暗沉寂。
朝会上死的人曾经杨丞相的门生,在户部任职,多年来也算兢兢业业,克勤克俭。
可这样都算不上侍郎的官员,家里的宅子建造了一处地下殿宇,全然一副金碧辉煌的模样,像是个小型的皇宫那般精致。
暗处藏着兵器铁戈,还搜出来了明黄色的蟒袍。
白日里清苦的官吏,在归家以后,跟当了王爷似的快活。
继续查探,在殿宇狭道回廊里,地板生空,其间的木箱中,有书卷字画。
上头是对老皇帝的谩骂,文字间颇有一副忠臣死谏势头,字里行间,即是写了萧平山登基之后做尽鸟尽弓藏之事,又将萧平山搜罗美人,炼制丹药。
似乎牵扯甚广的娈童案里面,也有丝丝缕缕的干连。
过往桩桩件件无厘头寻不到线索的冤案,在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册上记载过程。
杨丞相、丞相之子、谢家豪杰......,表亲、姻亲、远亲......一姓一江湖,连接起人情之间的往来,俨然自成“规矩”,祸乱朝纪,贪赃枉法。
坊市说书人还会还爱讲些江湖人的故事,快意恩仇,打打杀杀,如今比较,那算什么江湖,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这平静表面的王朝下,才是上演着各种只手遮天的故事。
太子专政,不管不顾既定的“规矩”。
将证据摆弄出来,散发于市井间的热闹里。
一时间激起千层浪,言语纷纷,谩骂贪官污吏。
都不需要派人刻意引导,各处读书人的笔锋和百姓的视线已经转移开去。
言论是最好操纵的,不愿意继续听着一件事情的烦扰,那就拿出来新的能引起讨论的东西。
“他死的倒是轻巧,还留下那么多东西,莫不是早就见我杨家不顺眼才露出这么多破绽来。”
杨轩尉的语气中流露着被打断安排的愠怒,“辰墨可曾寻到他的妻儿孙子,总不能他一个人走的干干净净,给我们留下烂摊子吧。”
“父亲放心,七绝楼和私兵的存在绝对无人发现,那些东西都提前销毁掉了。”
杨辰墨的声音与他生了华发的父亲一样低沉阴狠:“他的儿子已经寻到了,身上还揣着十一万两银票,除却此,并未携带什么其它密录证据,但是这人的妻子和孩子仍旧不见踪影,真是可气!”
不过是让他给当今临朝的太子殿下添些麻烦罢了,已经承诺了日后事成会给其爵位,荫蔽后代。
多么划算的交易,竟然不老老实实的听话,死后阴了他们一把。
杨轩尉的手上还捻着佛珠,他嘱咐:“安排人进城的时候小心点,这些时日禁军巡逻,各处戒严的厉害,先别流出错处。”
至于那些纸上文字,不过是过眼云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乎那些还不如今日多吃点肉来的实在。<
祸乱荒淫的儿子此刻低眉顺眼,像是个敦厚的孝子,一言一行间皆在父亲的指示下行动。
杨辰墨道:“是。父亲。儿子会仔细安排。”
-寒意渐渐消退,有暖融融的阳光的时候,太子妃便会在府中的四处走一走。
她的身体一直不见大好,总是带着副病怏怏的郁气,人走的慢,步子时时都会停住,没什么方向感,有时候在某个斑驳了的墙壁前驻留许久,连带着太阳过去,阴影倾轧过来都无所意识。
愣愣的,宛如个木头人。
“娘娘。”
跟着她的婢女轻声唤人。自己都差点腿麻,偷偷活动了好几次腿脚。娘娘却在此处一动不动站着,是这墙壁有什么魔力吗?
绘雪不懂,只是这处的阳光都没有了,娘娘千万可别冻着。
春分已过,可是这天气的温度并未暖和上去,料峭的寒意比寒冬腊月里的冷还要迷惑,让人以为是到了春天脱下厚衣,其实这个时候最容易生病了。
卫梨回过神,她“嗯”过一声,往前侧身,一个步子迈出去后,另一只脚惯性跟上,却因着站了许久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娘娘小心。”
两个婢女及时扶住了卫梨的胳膊,不至于因为失力在这石子路上平白无故的跌倒。
短暂的没有知觉后,诡谲的疼痛席卷而来,膝盖以下的部分像是被灌了无边的重量似的,怎么活动都是难受的。
卫梨往太阳的方向看去,惊觉阳光移动的幅度。
自己得是站了多久呀?方才的时候,并未觉得时间流逝过去,只是这么大的墙壁,上头有那么多斑驳的纹路,她来了心思,数了数,还在虚化的目光中设想不同纹路之间的关联,能否组成些熟识之物的图案?又是否能将这些纹路完全忽视,去见一见本身的模样。
她真是是个奇怪的人,彩雨和绘雪跟在自己的身后会觉得她精神不正常吗?
不由得勾起微微的唇角,卫梨拿出了自己的手臂,往前走,步子缓慢的样子宛如是蹒跚学步的婴孩。
路过回廊狭道,再往前便是水榭一角,四处湖水遍布,轻缓的水波漾开道道涟漪,卫梨在木凳上停留,望着远处的层层楼台盯了许久。
她的视线并不聚焦,也不专注,是在这个难捱的时间里,生出期待和迟疑,大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汹涌在心腔里,搅动着身体的各处都不舒服。
“彩雨,”太子妃叫人,正琢磨水中是否有鱼的彩雨立即回:“哎!”
“娘娘您吩咐!”
声音间还是满存活泼,哪怕某日遇到些什么害怕的事情,也能吃顿好饭后就过去。
卫梨的目光停留在彩雨半垂眼皮的眼睛上。
太子妃身边的下人,和皇城里数不清下人一样,甚至调教的更加恭顺、更加谦卑,忠诚和老实牢固的刻在血肉中,婢女是可以为了主子献出生命的。
“绘雪”。卫梨又叫了一声。
绘雪比彩雨要稳重太多,行礼后等待娘娘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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