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家人（2 / 3）

一些人烦躁开口，他们本来就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还思索着该怎么和许青砚讨价还价，眼下却突然有人冒出来挡他们的话，还是个眼瞎的老太婆，这瞬间就让他们找到了出气口。

他们不能对许青砚大吼大叫，但对付一个没权没势的老太婆还不简单。

眼见着又有人要叫骂，许秋眨眼便消失在原地，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嘴里不干净的人就捂着嘴惨叫一声，血液顺着手指缝流下来。

这下想说话的人也彻底闭嘴，惊恐地看着来去如风的许秋。

“许少将，您好。”趁着发生这段小插曲，老妇人已经走到许青砚跟前。

许青砚跳下台，许秋也化小身形蹦到他肩上站着，他伸出手和老人握手，“您好。”

“我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前任会长，身后的这些小朋友有的是协会成员，有的不是，但大家的初心都是一样的。”老人面相很和善，娓娓道来，“虽然动物保护协会已经被解散多年，但大家私下里还是在尽可能的做一些事，为小动物们贡献点自己的力量。”

“先前收到了您放出的消息，我们就立马来了首都星。”

老人眼眶微红，情绪有些激动，“许少将，我们同意您说的话，我们都支持您。”

许青砚伸手扶住她，还没说话，就被人插话岔开了，“你们同意什么？！你们同意就可以了吗？我们可还没同意呢！”

说话的人捂着嘴，嘴里的疼痛让他的话有些模糊不清，但这却坚定了他不同意立法的决心，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那雪豹崽子都敢对他下手，那以后可还得了，他还能安稳地活下去吗？

“那你想怎么办？像以前那样吗？”老人家转过身，大概确定了说话的人的位置，毫不留情地输出，“你们这些人简直配不上被称为人，非要把人家赶尽杀绝！和你们是同一物种，真是让我作呕！”

“明明大家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的生灵，偏偏人类最为自视甚高，觉得万物就该臣服于自己，可人类却忘记了，即便是人类也是经过长久的进化才走到现在的。”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样，老太婆，你如果实在不懂，我也可以给你演示一番什么叫弱者就会挨打！”

男人说着就撸起袖子，表情恶狠狠的，作势要打人。

肾上腺素飙升已经让他不知什么叫做害怕了，此刻只想给这个对着他骂的老太婆一个教训。

许青砚表情一凝，刚想出手，老妇人就开口，“你选择率先警告，而不是直接动手，就说明你还是有顾虑，因为你知道场上还有更强的人，你害怕，所以只拿我开刀，你又不是那么害怕，所以会朝我开刀。”

“如果你真的那么认同所谓的弱肉强食，就不应该退缩，就应该像你们杀死小动物一样果决地杀死我。”

“我呸！”男人恼羞成怒，“我不动你只是手下留情罢了，你劝你别得寸进尺！”

“你看，又在伪装。”老人家云淡风轻，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你口口声声说着弱肉强食，其实只接受自己是强者，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比你自己弱的人或动物动手，但你却不能接受别人对你喊打喊杀。”

“真是虚伪。”

“关你什么事！”男人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又被许青砚的眼神逼退回去，硬生生憋了口气。

老人家笑了一声，不再挖苦他，静了两秒，转而说起自己，“我是先天性失明，父母走的早，家里没钱，安不起机械眼睛，浑浑噩噩瞎了二十年，后来偶然在垃圾堆旁边捡到一只小狗。”

“真的太小了，两只手就能捧住，小小的身子就在我手心里起伏，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我突然觉得生命真是太奇妙了。”

“后来我把它带了回去，它很虚弱，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我开始差点以为它活不下来，但它很顽强，每次我去摸它的头，它都会舔我。”

老人的话轻柔，没有人打断她，都静静听着。

“于是自此我和它相依为命。它慢慢长大，又活泼又健康，非常黏人，每次我出门它都一定要跟着我。”

“第一次，我不用担心外面的世界，因为我有了属于自己的、有温度的、十分安全的眼睛。”

“它会引着我避开障碍物，比我的导盲棍好用百倍，它会对着想靠近我的不怀好意的人嘶吼，是我最忠诚的保护者，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会有这样温暖的家人。”

“我本以为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是……它太傻了。”老人家情绪低落，喃喃道，“是一条傻狗。”

“明明知道外面坏人那么多，大半夜还是要跑出去找人给我看病，结果医生来了，它却没回来……”

她突然笑起来，凄惨又悲戚，“你们知道我最后一次看到它是什么时候吗？”

“是我安装机械眼后的第三天。”

“我看到它了，在一场虐杀回放中。”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它长什么样子。原来它的毛是黄黄的，爪子又是白色的，原来它的眼睛那么有神，怪不得看路看的那么清楚，原来它的嘴大大的，所以吃饭才吃那么多……原来我第一次亲眼见它，就已经是我们的诀别。”

“我好恨呐，我恨不得穿过光脑杀死那个人，我也要他尝尝被人生拔指甲的痛，我也要他试试被开水淋的痛，我也要他在无尽的绝望里等待死亡。”

“那是我的家人，他凭什么这样对我的家人……”

老人家止不住地哽咽，即便已经过去几十年，她想起来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当时视频还没看完她的眼睛就出了问题，刚装上的眼睛脆弱得很，她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再次失明。

紧急送到医院后，她拒绝了再安装眼睛的的提议，消沉一段时间后，她就开始着手动物保护协会的事。

可联邦大环境如此，动物保护协会没存在多久就被强制要求解散，于是她唯一的慰藉也没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可她却突然收到许青砚的讯息。

《反虐待动物法》……

如果那时候有这部法，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要试试。

这是她下决心最快的时候，她四处联系以前的会员，在短时间内聚集了不少的人，紧赶慢赶才在现在到了首都星。

“早在古地球，就有了《反虐待动物法》的先例，那时有警犬、导盲犬、抚慰犬，排爆犬，那时人类会养猫、养鸡、养猪、养羊，不为吃食而是陪伴，那时虐待动物会遭到社会的谴责，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可如今却什么都变了。”

“你们不同意，无非是觉得自己无法再随意支配一条生命，你们觉得自己被作为神的权力被剥夺，有了新法，你们不敢再杀动物，就像你们不会随意杀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