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答案不重要(1 / 2)
放高考假前夕,姜知意迎来了高三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彼时经过轮换,她的同桌已经成了栗子。
栗子的桌面可以称之为:乱中有序的崭新秩序感。
这次家长会需要她们自己写一张名牌放在桌面,方便家长更好地找到位置。
“小意,你等等等等等我一下,我现在有点找不到你当时借我的那个错题本还有笔记本了,但是肯定不会丢的!我发誓!”
姜知意将几本书对齐,把笔袋里的笔收好,默默数着栗子同学刚才到底说了几个等,“五个等,那我岂不是要等两个半小时。”
按照知意翻译的栗式算法,一个等约莫为三十分钟,那么五个等就是一百五十分钟,堪比看一场华丽且特效出彩的动漫电影。
她想了想,“我哥估计一会儿就要到了,我先去图书馆学习了,不在这等你啦,找到之后就随便放我桌子上就行,不用帮我收拾了,我让我哥收拾。”
她的本子都长得差不多,基本一个款式,她自己有时候都要翻翻里面才能分清,要是让栗子帮她整反而会越弄越乱。
“好!”栗子实在没时间抬头看她,“我觉得我马上就能找到了。”
姜知意背上书包,轻轻摆弄了一下栗子扎的丸子头,“那我先走啦。”
“好,下周见。”
学校自从搬进新校区,设施的优越性明显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图书馆呈螺旋状横亘在校园中央,更像是一个标志性建筑,碰到这种家长会或者放大礼拜学生不想回家的情况,教室会锁门但是图书馆不会。
正值初夏,馆里开着体感正好的凉气,南城实在是热,不过几步路姜知意都被晒得有些出汗,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感觉黏糊糊的。
她习惯去二楼靠窗的一角,窗台上放着许多绿植,偶尔抬头看看窗台或是窗外,连心境都会开阔许多。
姜知意将书包放在桌子上,看见她哥和栗子一起传了讯息过来,郁沉舟说他已经进了教室,而栗子则是说她已经找到了那几个本子并且已经放到了她桌子上。
因着她高二走读,所以是否可以带手机的管理规定有所放宽,她把手机收好放回兜里,想着要先去洗一下脸,不然总觉得汗津津的不舒服。
她悄声往走廊走着,洗手盆的水显得有些冰凉,她先擦擦汗才将水扑到脸上,也不知是谁在给她发消息,手机响了好几声。
姜知意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才把手机拿出来,是栗子。
【知意,刚才忘记问,你好像给了我两本语文笔记本,语文需要这么多吗,我都是写在书上看了,嘿嘿。】
图书馆实在是安静,连走路声都被压得极小,交谈声也基本在跨进大门时停止,她背对着镜子捧着自己的手机,耳边却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姜知意只觉得自己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栗子,你确定没看错是两本语文笔记本吗?我哥没打开看吧?】<
【你不是说要让你哥哥收拾书桌吗?他不打开看一眼怎么能知道放在哪里,不过你作业笔记之类的一直写的都很好,家长看到也没事的。】
她看完消息,没顾得上脚步声大小,急匆匆的去翻着自己的书包。
书包里没有。
多出来的那一本是她的日记本。
*
她开始责怪自己,责怪自己的不小心,责怪自己马上就要搞砸这段本就有可能失衡的关系。
林荫道上蝉鸣声阵阵,头顶上的圆日融进夏天厚重的云层中,不再刺眼的光却像是刻进姜知意的眼睛里,她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色。
她揉揉眼睛,不管不顾的往前跑着,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漫长到觉得嗓子好似被一团棉花塞住发不出声音,却又像是喉咙里浸上了一块发出丝丝腥气的血团。
冰凉的瓷砖贴上她滚烫的手心,她整个人弯下腰蹲在那喘着粗气。
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能够及时挽回的,恰如此刻,她都懂,她都明白。
可人总是要去做些什么,好挽回一些其实怎样选择都会发生的事实,如果迷信一些,姜知意真的很想说,她的命运像是本就写好的一场名为悲剧的脚本。
因果循环,她得到的或是她失去的爱,其实本身也从未真正的属于她。
教室里的老师在讲着马上要升入高三的一些注意事项。
姜知意也扶着瓷砖慢慢站起来,她躲在门后的阴影里,站在这唯一一片不会被光照到的地方看着郁沉舟坐在那里的背影。
她看不清,看不清自己的书本有没有被整理好,看不见她哥哥的脸,她不敢,她不敢站在教室的前门去看那个是不是会流露着对她生厌的表情。
回顾这几年,姜知意却恍然惊觉,她似乎从未真正的抓住过什么。
*
郁沉舟坐在这的时候,旁边的小姑娘看起来差点都要把书桌给拆了,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大约十分钟,班里学生几乎都要走光,小姑娘像变戏法似地献宝一样拿出几本基本上长得一致的本子。
“你是知意哥哥吧,这些是上周知意借给我的学习笔记,可惜我不怎么爱学习,到现在也没看,哦,对了,知意说让我拿出来之后给你,他说你会帮她收拾,不过我看这里面好像有两本语文笔记,我就不翻开看了,哥哥你整吧,我得出去了,班主任估计一会儿该来了,我妈应该也该来了,哥哥拜拜。”
“好的,我知道了,拜拜。”
姜知意的字一直写得很好看,据他所知小姑娘应该是没有系统的练过,他握着这几本笔记,前面的是数学,索性他就把本子放在了夹好的数学卷子上面,其中一本语文笔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章赏析。
郁沉舟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有两本语文笔记,等他打开的时候却整个人顿在那里。
本子其实没用几页,甚至也没写过什么,应当是学习很忙的缘故,小姑娘其实没什么时间和心情记录他和她之间的事情。
薄薄的几页纸压在他手心里,纸张边缘像是经年没有被打磨过的刀刃,却仍旧一下一下割着他。
上面被渲染开的笔迹旁印拓着干涸掉的泪迹,不过是寥寥几行字却叫郁沉舟迟迟没有反应。
他记起年初桑际在他耳边语气平淡的讲过的话。
虽然郁沉舟已经和桑际认识很多年,但他仍觉得这人深不可测,脸上的表情也像是早就排练好的话剧,只等着合适语境摆出合适的状态。
不过,他也明白,他的朋友其实是在惋惜他放弃去总所的机会,他能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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