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心魔在这（2 / 2）

阿福看到他反常的举动，轻笑道：“阿郎，你又是怎么想的？告诉我那些事，又不告诉我离开的方法，我觉得很好奇啊。”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再死去。”阿郎咽了下口，说道。

“可是当初那个人死去之后，你依旧还是和娘亲好好的生活在这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阿福靠在门上，眼睛直视着阿郎。

阿郎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我来猜猜看阿郎的打算如何？”阿福勾唇笑了笑，问道。

见阿郎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桌上的行李上，并不如当初那样问心无愧的迎上她的目光，阿福心里的把握大了几分：“我想阿郎说的那件事应该是真的，但说这件事的初衷，并非是想让我离开，而是想乱我阵脚，不是吗？”

阿福如愿看到阿郎的背上一僵。

果然啊。

“当初来到这里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洛明鲤，对不对？”阿福并未期待阿郎会回答，只接着说下去，“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了这里，兴许是误打误撞，兴许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我想他一定也是抱着和我一样的目的，就是要将你娘亲带回到外边的世界去，但你娘不知因何动了杀机，我猜你娘亲本意并不想杀了他，毕竟都是一家血脉，只可惜最后还是妒忌怨恨占了上风，暴风雨起，洛明鲤便魂飞魄散了，对吗？”

阿福曾经从洛明真那里听说过玄天成和洛明鲤的故事，就是在她后一次进宫去找洛明真的时候，她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她。

然而现在还不到完全摊牌的时候，阿福怕洛书良当真会因为她知道了这么多而坚定了杀意，那她就一定会和当年的洛明鲤一个下场。

看着阿郎渐渐将脸转了过来，那张脸上的神情分明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神色，阿福瞬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阿郎，”阿福看着他轻唤了一声，旋即径自轻摇头，“不对，应该是皇后娘娘，你对这个说法，可有什么感想？”

阿郎脸上的神色已然变得冷酷无比。

“我知道娘娘如今想要杀我易如反掌，但我想娘娘此刻应该是很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不如就让我多活一会儿，听听我说的话，娘娘再做出抉择也不迟，”阿福看着阿郎，说道，“如何？”

坐在桌子旁的阿郎捏了捏拳头，终于开口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斗胆问娘娘一句，娘娘又是如何知道洛明鲤的事的？”阿福其实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若玄天成的爱那般炽烈，连当年还是少年的玄玉都能发觉，而深爱这玄天成的皇后娘娘又怎能不清楚？

阿福猜测，洛书良定然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只不过她一直装作不知道，试图掩盖那个事实。

阿郎盯着阿福的眼眸渐渐的发红，最终还是将头低了下去，再抬起来时，那个本应该是个少年郎的阿郎，已经变幻成了洛书良的形体。

“本宫可没有义务要回答你的问题，你若是不说，本宫也无妨。”洛书良说道。

“娘娘，看来你的心魔是在这儿了。”阿福盯着洛书良的眼睛，突然莞尔一笑道。

洛书良朝阿福看了一眼，脸上挂了轻蔑的笑意：“你知道什么？”

阿福轻舒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这里的一切，就是娘娘的心魔。”

“阿郎，阿康和韵儿，若我没猜错，他们代表的身份应该是太子，六殿下，四公主，娘娘的孩子都在这儿陪伴着娘娘，一起等着那不知因何而去的皇上归来，”阿福说道，“娘娘无法幻化出皇上的人形来，是因为什么？我听阿郎说过，皇上曾经在这个幻境里出现过的。”

“我再大胆推断，之所以后来皇上再也不能在这里出现，是因为您意外粉碎了洛明鲤的魂魄，许是意识里感知到自己罪孽深重，尽管再恨他，再爱他，您再也无法让皇上在这里出现了，因为您知道，您害死了他最爱的人，”阿福顿了顿，看向洛书良的眼神里染上了些悲凉，“而这无尽的等待，终究只是娘娘的一场梦。”

“你——”洛书良一掌击落到桌上，登时站了起来，步伐紊乱的冲到阿福的面前，“你怎知我忍受了什么——”

“他若只爱他一人，为何还要娶我？”洛书良双手揪住了阿福的衣襟，恨恨的问道，“他心心念念都在他身上，连我们的玉儿，他都想要抢走去给洛明鲤，凭什么？凭什么？他凭的是什么！”

“没有人要抢走您的玉儿，太子已经长大成人了，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会有谁能轻易操纵他的。”阿福反握住洛书良的双手，略施加些力道支撑着，好让自己衣襟上的重量能减轻些。

“你胡说！”洛书良面色发青，眼眶发红，豆大的泪珠滚滚的从眼眶里坠落下来，揪着阿福的衣襟猛地摇晃，“你胡说！”

“您无法否认您对皇上的情意，娘娘，您躲在这里无济于事啊——”阿福努力保持平衡，“错已铸成，您向皇上坦白罢！”

洛书良站住了，睁着一双挂满水痕的眼，定定的看着阿福。

随即，阿福察觉到抓在自己衣襟上洛书良的双手松开了。

“不，他不会原谅我的，”洛书良木讷的摇了摇头，慢慢的往后退去，“他不会原谅我的。”

“皇上也许不会原谅你，”阿福看着洛书良坚定的说道，“但因你而亡故的洛明鲤，我想他能因此得到安息。”

洛书良木然的往后退，退到桌子旁时腿窝碰到椅子一个趔趄坐了下去，接着阿福便看到她的双眼渐渐弯了起来，笑声渐渐充斥在这间屋子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洛书良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不，本宫永远也不会告诉皇上，洛明鲤是怎么死的，我要让他尝尝这种锥心悔恨的滋味，都是因为他，我们才会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因为他……”

“娘娘，既然你恨皇上，为何还要待在这里折磨自己，不到外面去折磨皇上呢？”阿福说道，“你害怕看到皇上，看到他一步步接近真相是不是？”

洛书良的睫毛轻抖，刚刚失态的神色已经一扫而光。

“阿福，你当真是能博古通今？”洛书良的眼睛一下就犀利了起来，看着阿福恍若看着猎物。

阿福皱眉：“我并没有这等的本事。”

阿福不解，为何洛书良突然会问这个。

“你的事，我都从阿玉那儿听说了，”洛书良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黑色的玉石，正拿在手里把玩着，“既然你都知道了，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你今日的下场。”

“娘娘当真要杀我灭口？”阿福心下了然，心中虽掠过一丝慌乱，然很快便镇静了下来。

看着洛书良投射过来肯定的眼神，阿福轻勾了勾唇，站直了身子：“娘娘，您难道就不考虑考虑您的阿玉了吗？您可知道如今京城里的局势如何了吗？”

说着，阿福便往旁边走动了几步：“也许您觉得，之前安排的人都会替您好好的照顾他，尤其是您的爹爹，洛礼甫洛大人。但很可惜，您的这位爹爹可能无法顾及到娘娘的爱子之心了。”

阿福转头看了洛书良一眼，不出意外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