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我用灯语,创死你(1 / 2)
船队在海上蠕动,像一条被拉得太长的懒蛇。
镇远号的锅炉里,火焰烧得有气无力,烟囱里吐出的黑烟稀稀拉拉,仿佛随时会断气。
钱理在宽敞的舰桥里待了两天,已经从最初的惊奇,变成了现在的百无聊赖。
他背着手,踱到海图桌旁,伸出手指在上面戳了戳。
“林提督,本官看这图,我们为何不走直线?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是平白浪费皇后娘娘的煤?”
林涛的视线没有离开前方的海面,甚至没有挪动一寸。
钱理没得到回应,也不觉得尴尬,他走回舷窗边,指着外面隔得老远的船队。
“还有这个队形,乱七八糟,东一艘西一艘,哪里有半点大宣水师的威严?万一遇上海盗,首尾不能相顾,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老周在旁边擦拭着一个黄铜罗盘,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向下一撇。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咕哝:“这队形要再密集点,昨晚上那两艘就不是差点撞上,是直接亲上了。”
钱理的耳朵很尖,他猛地回头瞪着老周:“你!你说什么?”
老周把罗盘举到眼前,哈了口气,用绒布使劲擦亮:“报告钱大人,我说这罗盘,要勤擦,不然看不清方向。”
钱理的脸涨红了,他一个文官,跟这些丘八掰扯不清。
他把气又撒回林涛身上,拔高了声音:“林提督!本官在与你说话!这船队慢如蜗牛,阵型散如烂泥,你这个提督到底会不会指挥?”
林涛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过身,没看钱理,而是走到了全船传话筒前。
钱理以为自己的官威起了作用,挺直了腰杆,准备聆听林涛的解释和认错。
林涛拿起黄铜传话筒,冰冷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
“传令,入夜,全舰队进行灯火管制与通讯协同演练。”
“什么?”钱理傻眼了,“演练?大晚上的演练?”
林涛放下传话筒,仿佛钱理不存在一样,又走回了海图桌前。
夜幕很快降临,海面变得漆黑一片,只有星光在天上闪烁。
突然,镇远号主桅杆顶端的一盏信号灯亮了,发出短促而明亮的光芒。
一长,两短。
紧接着,灯光熄灭,再次亮起,变成两长,一短。
复杂的灯语像一个无声的命令,向着漆黑的海面传递。
钱理伸长脖子看着,满脸不屑:“故弄玄虚。”
他话音未落,后方的船队立刻乱成一锅粥。
“头儿,三号福船打错信号了!”一个年轻的瞭望兵大声报告,“我们发的是‘左舵五’,他们回的是‘请求停船’!”
老周举着望远镜,额头上冒出汗珠:“五号沙船好像把煤油灯罩子给弄翻了,甲板上着火了!”
“七号船和八号船好像要撞上了!他们在打转!”
海面上,微弱的灯光忽明忽暗,船只的轮廓在黑暗中乱晃,夹杂着水手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钱理先是紧张,随即脸上露出了“我早知道会这样”的得意神情。
他走到林涛身边,几乎是把胜利的宣言拍在他脸上。
“林提督,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搞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用!完全没用!”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本官早就说过,打仗靠的是什么?是人!是气势!通讯靠什么?靠嗓子!扯着嗓子喊,比你这亮灯灭灯强一百倍!现在搞成这样,差点船毁人亡,看你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整个舰桥的水手都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硬是憋着没笑出声。
林涛对身后的闹剧充耳不闻,他平静地看着远处混乱的船队,仿佛在欣赏一出排练拙劣的戏剧。
直到老周都快看不下去,准备开口劝说时,林涛才缓缓转身。
他再次拿起传话筒。
钱理冷笑一声,心想:“现在知道喊停了?晚了!”
林涛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信号兵,发送最后指令,‘天光’。”
信号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指在电键上飞快敲击。
主桅杆上的信号灯,发出一连串急促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闪光。
这个信号,后方的船队一艘都没能跟上。
几乎是同时,一个传令兵从下层甲板飞奔上舰桥,立正报告:“提督!右舷四号双联装副炮,装填‘照明弹’完毕,已根据指令完成射角调整!”
钱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照明弹?什么东西?你要开炮?你要对谁开炮?林涛,你疯了!你要炮打自己人吗?”
他话音未落,只听见一阵轻微而沉重的机械转动声。
舰桥右侧,一座炮塔无声地转动,炮管缓缓抬起,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钱理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林涛,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要谋反!本官要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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