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自寻死者不救(3 / 4)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银针上,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没顾上擦。
五根银针在翠婶身上排成了一条线,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腿。
针尾在微微颤动,频率各不相同,有的快,有的慢,像五根琴弦在风中振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在安静的院子里,那“嗡嗡”声却格外清晰,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舞,又像有人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林瑶听得入了神。
她见过针灸……
乡卫生所的大夫也会扎针,可那只是把针扎进去就完事了,哪里见过这样会“唱歌”的银针?
这时,张小宝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右手,尾指微微弯曲,对准第一根银针的针尾,轻轻一弹。
“嗡……”
银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像是被敲响的编钟,余音袅袅,在空气中回荡。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震得林瑶的耳膜微微发痒。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嗡……嗡……嗡……嗡……”
五根银针依次被弹响,声音连成一片,此起彼伏,像一首五音不全的曲子,却又莫名地和谐。
那声音在院子里来回震荡,连窗户纸都跟着微微颤动。
王虎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虎婆娘的身体不再抽搐了。
她安静地躺在车斗上,像睡着了一样,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
嘴角的白沫不再往外涌,脸上的灰白色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血色。
“血……出血了!”王虎忽然叫了起来。
果然,五根银针的针孔处,开始有黑色的血液渗出来。
那血的颜色暗沉发黑,像墨汁一样,顺着皮肤往下淌,在王虎婆娘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别慌。”张小宝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毒血,排出来就好了。”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棉布,递给王虎:“擦一下,别让毒血沾到别的地方。”
王虎接过棉布,手还在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黑色的血水。
每擦一下,他的眼眶就红一分……这些黑血,都是他婆娘身上的毒啊。
林瑶这时也松开了按着王虎婆娘双腿的手,起身站在了张小宝身边。
她的目光从那五根银针上移开,落在张小宝脸上。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角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着光。
此刻的他,和昨天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认真起来的张小宝,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他。
一个医生。
一个真正的医生。
林瑶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她自己都没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银针偶尔发出的“嗡嗡”声,和王虎压抑的抽泣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针孔处渗出的血水渐渐变了颜色……
从墨黑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红,最后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张小宝伸手探了探翠婶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他的手指捏住第一根银针,轻轻一旋,针身无声无息地从皮肉里退了出来,干净利落,没有带出一丝血。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五根银针全部取出,张小宝将它们放在一块白布上,用酒精擦拭干净,又放在酒精灯上炙烤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收回药箱。
而后,他走到车斗前,右手按在王虎婆娘的腹部,掌心微微用力,顺时针方向缓缓揉动。
“唔……”
王虎婆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玉翠!玉翠!”王虎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醒了?你认得我吗?你看看我,我是王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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