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公堂(1 / 3)
过得许久,林锦才勉强平复情绪,缓缓同女儿说起当年的遭遇。
“你爹去世后,我时常乘车去他坟前,一待就是半天。可偏偏那一次,出了大事……”
车行至一段山路时,马突然受惊发狂。车夫竭力控缰,反被甩落车下,而林锦也连人带车一同坠落山崖。
等她再醒来,已是在魏伯山家中,过往记忆尽数消散,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
魏伯山告诉她,他们是夫妻。她信以为真,后来更是随着他离开京城,在益州落脚打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了下去。
直到两个多月前,她头疾频繁发作,脑海里时不时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更有人明里暗里打听她的身世来历……
直至今天,寄瑶找上门来。
听完母亲的遭遇,寄瑶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落下。当年之事,她曾听旁人说过,自己也记得清清楚楚。
那山崖并不算很高,马车坠落之后,车夫匆忙下山寻找。可是只看到残破的马车,看不见马车里的人。
当时外祖母甚至疑心娘是被山里的野兽所害,可青天白日,附近又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
母亲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家只能自我安慰,或是被哪个好心人发现救走了。于是,一面四处寻访、一面报官寻人。然而这么多年毫无所获。
若非数月前大堂兄回京路过益州,她此生不知还能否与母亲再相见。
“能,肯定能。”林锦含泪道,“我早晚会想起来的。”
“娘……”寄瑶再度哽咽。
母女二人相拥在一处,一时哭一时笑。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一番倾诉过后,横亘十年的隔阂,也在无形之中消散许多。
“今天和你一起去魏家的那个人,是你哪个堂兄?”林锦一边擦拭眼泪,一边问。
当时她头疾发作,并未细看那拜帖。
“是二堂兄方璘。”
林锦微微颔首:“原来是他,他也这般大了。”
“是的,二堂兄身上已有秀才的功名。若不是祖父怕他浮躁,想多磨砺几年,恐怕不止于此。”寄瑶想了想,又有意安母亲的心,“我这些年,家里对我也很好。”<
林锦听得心里发酸,家里对得再好,可没有爹娘在侧,始终是不一样的。
而且听女儿的意思,她祖母也已去世,方尚书整天忙于公务,又如何能时时顾及到她?
这般一想,林锦眼眶一热,又落下泪来。
天色渐晚,两人挑灯夜谈,似乎要将这十年错失的光阴都弥补回来。直到将近三更,她们才洗漱歇下。
寄瑶和母亲躺在同一张床上,只觉得母亲身上的气味陌生又熟悉,莫名地让她心安。
这是她十年不曾有过的经历,虽然困极,但仍不舍得睡去。唯恐一觉睡醒,娘就不见了。
因此直到睡着,寄瑶都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梦中阳光甚好,她依偎在母亲怀里。过得许久,才想起和皇帝夜夜梦中相
会的约定。
寄瑶心中默念几声,唤皇帝出来。
骤然入梦,秦渊正自诧异,就见少女笑吟吟道:“陛下,陛下,和你说个好消息,我见到我娘了。”
她笑容格外明媚,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唔。”秦渊一怔,下意识道,“恭喜。”
昨夜她担忧许久,看她今晚这模样,事情应该很顺利。
“我娘特别好,比我记忆中还要好。”寄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胸中有千言万语,这会儿却有些词穷,“特别特别好。”
秦渊没问具体细节,只为她高兴。
他亲缘浅薄,但也希望她有至亲疼惜。
寄瑶仍处于兴奋中,不舍得睡太久,和皇帝分享了这一好消息后,就匆匆结束梦境。
她睁开眼睛,借着夜色悄悄看一眼身侧的母亲,心满意足重新睡去。
林锦没有睡着。
可能是因为白天昏睡太久,也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一闭上眼,她脑海里就浮现出种种画面。
有这十年中的,也有十年前的。
她静静地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思绪万千。
天刚亮,客栈就传来各种声响。
过往的商客匆匆起床赶路,寄瑶也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对上母亲温柔慈爱的眼睛,她心里又酸又暖,只觉格外满足,甜甜一笑:“娘。”
林锦摸一摸她的头:“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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