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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 / 3)

胡葚蹲在榻边,颔首时露出纤细的后颈,在旁侧灯烛的映衬下显得更白皙。

她抬手将鞋帽好好摆了摆,她有些不明白,做东西的先后为什么要仔细想。

她抿着唇思忖,好像终于能品出些他的心思:“你是希望我先给你做吗?”

谢锡哮没看她:“我没这么说过。”

她点点头:“不过确实不是先给你,先是温灯和我,然后才是你。”

屋中安静了一瞬,没有料想中的最后一个名字,谢锡哮颇为意外地看向她:“怎么没有你那个小叔。”

“衙门会发冬靴,到时候单给他备一下护膝就成,这个不着急。”

谢锡哮收回视线,闻言冷嗤一声,没说话,但显然是生气了。

胡葚没能等来他的后文,小声问他:“那这些你还要吗?”

谢锡哮长指随意点在书卷上,状似无意道:“你既已带了来,那便留下罢,我若不要,你还打算给谁去?”

“不知道,我还没想过你若不要该怎么办。”她抬头对着他笑笑,“那我先给你收起来。”

她作势便要起身,在屋中四处寻地方,但谢锡哮却是又开了口:“你这么晚了过来,只是为了送东西?”

胡葚将东西放在一旁,而后立在榻前,颔首垂眸顿了一瞬,如实道:“我也想来看看你。”

终是听了些能叫心中舒畅的话,谢锡哮神色缓和几分,抬手落在身侧床褥上:“那便坐过来,站得那么远,能看得清什么。”

胡葚本也想看看他的伤口,闻言没犹豫,直接坐到榻边上去。<

他没有制止,倒是较之从前大度了不少,以往她守着他,可都是只能坐在地上铺着的毯子上。

离得他越近,他身上的药味便越浓,不过好在没闻到什么血腥气,秋夜风凉,他却只着一单薄的外衫,身后披着的衣裳也不厚。

她视线落在他肩头处:“怎么伤的?”

“滚石。”

这种事没必要隐瞒,谢锡哮随意道:“应是衙门中有人与流寇勾结,走漏了风声,才叫他们有了防备。”

不过这也好查,知晓第二日会从外攻入的人很多,但知晓头日夜里偷潜的人却不多,逐一排查便好。

这两日不眠不休,已将那寨子从头至尾搜查,抓了些活口,若只是流寇,大抵是因为半年多前天灾的缘故。

落草为寇并不稀奇,大多都是穷苦人,许些好处即可收剿,衙门的人自己便能做好,但这伙流寇却似训练有素,以至于叫县令不得不禀到京都,另派钦差前来。

谢锡哮原本也对此心存疑虑,但见到草原人后,便好似有了些答案,只待细细审问才行,看看究竟是北魏人还是斡亦人,旁的企图仍待细查。

可胡葚的注意全在滚石上。

她看着他的伤口处,又看了看他的面色,才发觉从她进来到现在,他的右手一直没动过,她的心沉闷得厉害,好似那滚石也砸在了她的心肺上,生出的钝痛让她眼眶都有些干涩。

“被石头砸是不是很疼?”

她声音都有些哑,整个人紧绷着,生出的忧虑心疼比之他从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更甚。

谢锡哮盯着她,拿着手中书卷轻缓地点在她臂弯处:“与从前相比,算不得什么。”

胡葚闭了闭眼,心底一直压着的愧疚此刻壮大起来,甚至反过来压得她喘不上气,让她的眼眶控制不住湿润起来,咸涩的泪似也能倒流入咽喉,让这滋味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

她终是开了口,因颔首的缘故,泪直接砸在床榻上:“对不住。”

谢锡哮瞳眸微动,看着面前人如蔫下来的花一般弯了背脊,干脆将书放到一旁,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向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你哭什么,若是叫旁人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泄了密。”

胡葚轻轻摇头,直接拉过他的手握上他的指尖。

她哽咽着:“当初你的囚车路过屏州,我看到你了,他们不信你,也在用石头砸你,一定很疼对不对?”

谢锡哮没说话,眸色深深盯着她。

原来她那时便已到了屏州,倒是比他曾经预想的快上许多。

当年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或许是因心中有让他更为牵挂忧虑之事,亦或许是回京之后所遭受的一切,比孩童的几个石子更为印象深刻。

以至于他此刻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手有些凉。

他任由她拉着,胡葚却发觉因曾经的选择而生出的懊悔一直在折磨她,偏生无论重新来过多少次,她的选择都不会变。

“当时贺大哥说,但凡能有个人证能为你正名,或许你的处境也不会这样难,但我没有。”

积攒下的痛苦将她淹没,好似从前他被石子砸过所受的伤,在如今化作实质展露在她面前,叫她眼眶的泪模糊了视线,下意识将他的手拉起来,用他的手背蹭了蹭泪。

谢锡哮一直沉默着,头轻轻抵靠在床头,只感受到手背上温湿的泪顺着滑落下去,细微的痒意似能顺着攀附上他的心口。

胡葚抬眸看他,却见他视线落于面前的某一处,眸底略有空洞,让她想起了他送他同族人离开又被阿兄带回的那一夜。

他心存死志时,也是这个样子。

她有些心慌,拉着他的手晃一晃:“你别这样,我有些害怕。”

谢锡哮长睫翕动,缓缓转过头来看她:“我还没说什么,你在怕什么?”

他喉结滚动:“我只是觉得有些冷。”

胡葚抬手蹭了蹭眼睛,尽可能将泪止住,也是,他受了伤衣裳又这样单薄,确实会容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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