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3)
谢锡哮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将她抓了个正着:“这便是你方才说的没躲?”
胡葚心一凉,这才发觉被他给绕了回去,却又觉得他的话句句都是要紧、句句透着危险,哪个她也躲不过去。
还是中原人更会话中有话的门道。
她喉咙咽了咽,实话实说:“我是因为感觉很奇怪才躲的,是真的,我没骗你。”
谢锡哮又盯着她看了看,神色稍有缓和:“嗯,知道了。”
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让她闭眼,只是颔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很轻,没有舔舐也没有再亲她的舌头。
胡葚又有些发懵,这轻啄一下同当年她主动啄他的那一下一样,但感觉却全然不同,当时她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却觉得连心口都跟着荡了一下。
腰间的力道松了下来,她才发觉自己被他揽得不知何时踮了脚,这会儿才落于平地。
她不由得在想,这还与谁主动有关?
所以他当时也跟她此刻一样,心口也荡了一下吗?
但谢锡哮却是在此刻抬手,屈指用指骨蹭了一下她的唇:“回你的院子去,我记得你很会识路,可还记得怎么走?”
唇上的触感难以忽略,胡葚怔怔看着他,本能地点了点头。
谢锡哮却是看着静默一瞬,指骨离开她的唇,又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面颊才松手,复又开了口:“算了。”
他迈步出去,示意她跟上,胡葚也不容多想,跟上去与他并肩走着。
直到走出去好几步,身上的异样才算是稍稍压下了些,便听得谢锡哮与她道:“莫要乱跑,府上你可以随意走走,中元前一日你可出府。”
顿了顿,他语气算不上多好:“去祭拜你的大恩人。”
胡葚听出来他这是松了口,眼眸倏尔一亮,当即面向他扬起笑:“真的?”
“你很高兴?”谢锡哮敛眸看向她,语气不善,“不许笑,再笑这便是假的。”
胡葚当即颔首抿了唇,安安静静走在他身边,这才隐隐觉得他满意了些。
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他松了口怎么着都好。
回东院的路不难找,就是这府邸很大,走起来路途长了些,待胡葚到了屋中,也确实如他所说,门都没说要关上。
谢锡哮见她老老实实回了屋中,尚许忍了忍,才能将视线从她面上移开,转身离开这里。
亲卫没有到内院来,他见了人直接吩咐道:“去请个郎中来给西院的人看一看,是不是有了身孕,直接将她打晕再看,免得又生事端。”
顿了顿,他添了一句:“叫人打听一下骆州中元日的规矩,去备些祭拜故人的东西。”
亲卫颔首领命,离开时却有些迟疑,少见地对主上下的令多言了一句:“可是要祭拜胡娘子前头那位?您——”
谢锡哮闭了闭眼,这种事落在话头上,终究还是有些窝囊耻辱。
他忍了忍,念及贺大郎确实有恩,还是道:“去办就是。”
*
胡葚在谢府上待了两日。
谢锡哮似乎很忙,应是在商议攻打山间流寇的事,但每日都能抽出时间来与她一起用饭,又逼着她多吃了些东西,但好在府上的吃食做得很用心,即便是荤食也没那么腻人。
直到中元前一日,她坐马车离了谢府,带着许多祭拜用的东西回了贺家小院去。
竹寂帮着接过时,亦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这都是他备下的?”
胡葚抱起要同她亲近的温灯,随口应道:“是,我点了一下,其实还挺齐全的。”
贺竹寂又是沉默了半晌,颔首将东西收拢归置:“谢大人用心了。”
竟是愿意为了他的兄长、她的亡夫……这样用心。
依骆州的规矩,中元要起早祭拜,胡葚简单同竹寂说两句话,便带着女儿回了屋,竹寂也很忙,此行他算是谢锡哮的副将。
温灯很乖,躺在她怀里不多说不多问,对谢府的事一字不提,就好似她从没离开过一样,这倒是让她想为谢锡哮说两句好话都没由头,无法,也只得先这样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胡葚便带着温灯,同竹寂一起出了门。
贺大哥没有埋在贺家祖坟,而是葬在了山间的一处,同他之前的发妻葬在了一起,听说是寻了风水先生挑的地方,死后魂魄不被困锁,能走向天下各地。
祭拜时倒是简单了不少,除一除杂草,将准备好的东西一应烧过去,等着竹寂同兄嫂说一会儿话,再叫温灯给救命恩人磕上两个头,这便是算是结束了。
但胡葚同往年一样,叫竹寂先带着温灯离开,自己背着阿兄的弓上了山顶。
若依草原的规矩,应在年底祭祀,在最高处,跳一支祭拜天女的祝祷舞,乞求天女庇佑故人魂魄。
这山的山顶,算是她能寻到的最高处,其实她想寻个再高些的地方,只因这是在中原,太远太远了,远到她连草原的影子都看不见,她怕不够高,不能让她的祈祷被天女听见。
都是没了哥哥的人,她很能懂得竹寂心中的滋味,所以见他能同他兄长说说话,她便也很想阿兄,所以她每次都会自己抱着阿兄的弓,上山顶的断崖处坐一会儿,希望风能将她的牵挂带回去,也能让阿兄知晓,她现在好好活着。
阿兄用的弓,其实并不算多好,是他自己做的,跟了他许多年,当初她的射术也是阿兄用这把弓教给她的。
当时阿兄还许诺她,等有空闲了,也要亲自给她做一把,只是后来他得了可汗器重,再难有空闲的时候。
山顶的风,究竟能不能将她的牵挂带回去她不知道,但却能叫她的泪在成滴前被吹散,只剩下有些发干发疼的嗓子,同她的心一起因阿兄而牵动。
谢锡哮独身到山顶时,看见的便是她坐在断崖处,腿悬在外面,危险至极。
他瞳眸骤缩,一口气卡在心肺险些没上来,他气得想要直接上前,却不得不在原地停下,先弄出些脚步声来提醒她,以免让她受到惊吓反而更危险。
但胡葚却是没用他循序渐进地靠近,从他脚步声第一次传来时,便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身后,忙抱着弓站起了身,先避开崖边才向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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