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谢锡哮双眸眯起:“你此前果真在同我装傻。”
胡葚看了他一眼,而后将女儿抱在怀里用身子挡住:“好的坏的,总归是都要教一点。”
小时候阿兄也是这样教她,性子太软在外面会挨欺负……只是没想到他会惹温灯不喜欢而已。
不等谢锡哮再开口,贺竹寂先是又唤了他一声,将他向屋中引。
胡葚只带着温灯在院子里,草药晒得差不多,听说都是温灯和竹寂弄的,她跟从前一样抚着温灯的头,再夸夸她做的真好。
这几日铺子关了门,除却之前定了送药的人家要叫温灯跑一趟外,旁的也不需要再忙些什么,一日未见,温灯更黏着她,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只窝在她怀里面温灯也高兴。
院子不大,屋中谈论声透过没合拢严实的门窗传出来,叫她多少听明白些许。
之前便听竹寂说过收剿流寇的事,再加上京都来的钦差姓谢,她也不至于连这个钦差是谢锡哮都想不到。
这地方流寇多得很,有时候深夜里杀过来,说不准就要抢了谁的家,她也曾遇到过,幸好她跑得快,不过知晓来的是谢锡哮,她确实松了一口气。
温灯也听到里面的话,她低声道:“他看着与东街学堂里的秀才差不多,去了给叔父添乱怎么办。”
胡葚知晓,在温灯心中竹寂很厉害,比如擒获不少盗贼匪徒,比如晨起练剑时挽的剑花虎虎生风,中原常有说书人讲话本子,侠客之类的故事讲的引人热血沸腾、心生向往。
她听着只觉都是唬小孩子的,而身为小孩的温灯确实喜欢得紧,以至于在温灯心中,竹寂同那行侠仗义的侠客,差距只在竹寂能领个官府的俸禄。
但她不同,她见过战场上真正的杀伐,刀刀见血、拳拳到肉,血气绕在每个人身上缠入血肉,喷涌出的血恨不得将草原的天都染成鲜红。
所以她此刻很是中肯道:“他与你叔父不一样,他很厉害,只是看着像个读书人罢了,全是他那身宽袖长袍显的,等他换上甲胄你就能看出来了。”
温灯从她怀中起身,认真看着她,少有地生出怀疑她的意思:“真的吗?娘,你别是被他唬住了。”
胡葚凑近她,压低声音道:“他当初带着伤,你舅舅还是要带两个人才能将他擒住。”
小孩子总是对许多事都好奇,尤其是温灯自有记忆以来都在中原,草原的事于她而言就像是知晓了一份唯她一人可以听闻的秘密。
胡葚也从来没有遮掩过什么,阿兄是她的血亲,也是她女儿的血亲,温灯小时候也常被阿兄抱着哄,她希望温灯能记住他,最起码世上能多一个人跟她一样,知晓阿兄曾存在过。
温灯闻言,憋出几个字来:“那他是莽夫。”
胡葚摇摇头:“也不是,他学问好,还会做诗,虽然我听不太懂。”
温灯没忍住朝着窗户哪里看,窗子留了一条缝,正好能叫她看见那个男人正与叔父对坐,慢条斯理地抚着杯盏。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人抬眸向她看来,她忙避开,重新窝到娘亲怀里去:“娘你不许夸他。”
胡葚抚着她的头:“没有呀,我说的都是实话。”
温灯更不想听,拉起娘亲的手来捂自己的耳朵。
谢锡哮将视线收回,倒不至于把一个孩子的小心思放在眼里,人少时则慕父母,与她娘多亲近些也理所应当。
他看着面前人不卑不亢地端坐着,黑衣劲装墨发束成马尾,看起来与他行事一样的干练,剑眉星目鼻梁挺拔,或许其身上亦有些与贺大郎相似的模样,但其人还是清瘦的,没有那些高大胖壮。
他查了这个贺县尉,武举出身,为人刚正,方才商议流寇一事,答得亦是有条理,并非尸位素餐之流,与他平日做出的政绩也都能对得上。
确实是个好人。
但他视线不由得落在其身侧桌案上摆着的秋梨上,当真是碍眼。
“谢大人。”
聊过了正事,贺竹寂先一步开口:“胡葚她毕竟是女子,又是孀妇,长久不归家中着实有碍她的名声。”
“名声?”谢锡哮语气淡淡,“在这条巷中,谁能留个好名声,贺县尉你为官清廉为人正直,却也没少留下话柄罢?”
贺竹寂落于膝头的手攥紧,正色道:“但大人不该强扣她于私宅,与贵府姬妾同论。”
谢锡哮眉心蹙起:“何处来的姬妾?”
贺竹寂神色未变,却自显出一份不与混浊同污的清高来:“大人内院究竟有几个女子,下官不便置喙。”
那便应是西院那人惹了误会。
想来这位贺县尉应是已问询过此前出入府中的女医。
谢锡哮心下了然,语气如常:“流丸止于瓯臾,谣言止于智者,既说了不置喙,还望贺县尉不要再传扬此荒谬之言。”
言罢,他视线朝着窗缝处向外看去,便见胡葚正在为那个孩子编几处小辫子,最后一起拢于双环髻中,又不知从何处取了一株草簪了上去。
他深思微漾,想起了当初在斡亦时她戴着花环躲在草原的夜色之中,被发觉了却又只闪烁着一双眼看他,从那地势低的草地上站起身来,将跟踪说得理直气壮。
谢锡哮不打算同贺竹寂再多言,起身径直走了出去,一直到她身后不远处才停下。
“有没有人同你说过,头上插根草,是要卖人的意思。”
胡葚原本看着女儿还开心着,被这一句话砸得一懵,赶紧将女儿头上的草拿下去,回头看向身后人:“真的吗?”
谢锡哮挑眉:“不信我?”
“信,我信你。”
谢锡哮满意了些,抬步从她身边经过时,撂下一句:“还有一炷香,我在马车中等你。”
胡葚点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越来越靠近门口,压低声音对着一同出来的贺竹寂问:“他所言是真的假的?”
谢锡哮刚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骤然转过身去,面色当即沉了下来:“胡葚,我听得见。”
胡葚当即抿唇,将视线移开,顺便还捂着女儿的脸转过来不叫她看。
谢锡哮深深看了她两眼,没与她即刻计较,径直上了门口的马车,胡葚松一口气,回身去看身后人,便见竹寂少见地对着她勾唇浅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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