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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1 / 2)

胡葚已想不起来谢锡哮说的那个人,在草原上收花环是个很寻常的事。

花草好寻好看,也不用在给出去和留下换吃食之间取舍,互相送一送也没什么稀奇。

不过她在心中推演一番,很是中肯回他:“我早记不得了,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我是你的女人,即便是你不在我身边,也应当不会有人向我求爱,依规矩这是要寻你单挑的,他们又打不过你,哪里会为了我冒这个险。”

谢锡哮对上她澄澈的双眸,抬手重新将她圈揽了回来:“若有贼心却没贼胆,那他也不配来寻我单挑,安生练他的嗓子去。”

他低下头,下意识埋首在她肩窝处,胡葚却赶紧挣脱,抬手顺着拍他的肩膀:“别低头,再弄掉了怎么办啊,你也少想这些事,快些走罢,别晚了时辰。”<

谢锡哮刚直起身,胡葚便托捧着他的面颊让他抬头,在把花环摆正些。

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温灯也起了,丫鬟给她编头发的空档,她还朝着他们望过来,两片红飘过去,她欢喜地唤了一声娘。

温灯虽有些不甘心,但这也是此前商议好的事,今日又是个好日子,她避开他得意的视线,顺着也赠他一声:“爹。”

胡葚挥了挥手,笑着叮嘱她:“安生在家里等着,我们回来就开宴。”

若依中原的规矩,合该是接亲迎亲,但她也没什么娘家人,接来接去照样还是回这个宅院来,反倒是她要在屋中一直坐到晚上等他应对好宾客才能回来。

干脆不要这些虚礼,只办个席面待客,她还能一同吃席饮酒。

不过这在中原人看来确实是有些寒酸,也幸而有谢锡哮敲登闻鼓的事,谢家也好旁人也罢,都当他是不愿惹眼,免得让天家以为他仍旧张扬,无悔改之心。

或许天家对这婚仪的“寒酸”很满意,不止宫中赐了礼,就连东宫都赏了东西下来,以显太子仁善。

那女人早给太子送了回去,东宫添了个侍妾,有孕的消息自然传出,这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太子十分重视,为这事也办了宴,却专挑在了今日。

没人敢说是太子计较,故意下一个朝臣的面子,谢锡哮也不想让自己的喜宴来太多同僚,便没在意此事,只照旧给平日里关系亲近之人与谢家族亲送了喜帖。

胡葚是今日才见到这匹烈马,确实性子烈,吃草的动静都比别的马大,蹄子一踹木栅栏咣当直响。

谢锡哮率先一步上前去,将马牵出来,缰绳一握到他手中,这马儿便乖顺起来,任由他抚着鬃毛,亦由着他把弓箭挂上去。

他按住马鞍:“你先上。”

胡葚没犹豫,赶紧踩着脚蹬上马坐好,也省得他又要将自己扔上去。

马儿挣扎了两下,但在谢锡哮翻身上马后便老实了,胡葚被他圈抱在怀里,后背紧紧贴他的胸膛,她便也放肆往他怀里靠。

即便是在南地,冬月初也是冷的,但她靠在谢锡哮怀里,便觉时刻都被他身上的暖意包裹,马儿承着他们出了府门上正路,每踏出一步,她都觉得似有红线将他们多缠一圈,让这份令她眷恋的暖意永远在绕她身边。

被他催出来的期待,在此刻落到了实处。

成亲就是成亲,不是抢夺后住在一个营帐,不是做那些令身子欢愉的事,不是生下好几个孩子,而是只他们两个,上告天地,缔结成一个人,名正言顺再也不分开。

胡葚闭上眼,转头用面颊去贴他的下颌:“这感觉很不一样。”

谢锡哮有力的手臂环住她,说话时唇瓣似有似无地蹭过她的面颊:“很高兴?”

胡葚用力点头:“是很高兴,我喜欢办婚仪。”

他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喜欢也只能办这一次,办多了不吉利。”

胡葚抱上他的手臂,随口应他:“知道了知道了,什么事都要吉利。”

马儿出了城,便能放肆跑起来。

烈马就是不同,跑得极快又很颠簸,毕竟刚驯服没多久,或许还想着试探一下主人,但谢锡哮将其稳稳压制住,驾马直奔向原本便定好的山上跑。

这个时节山上没什么骇人猛兽,谢锡哮牵动缰绳,带着她猎了几只麂子,又射下一对大雁。

这是中原的规矩,大雁是忠贞之鸟,所以要射下来,虽然她觉得伤了忠贞的鸟禽来证明忠贞这很奇怪,但她没说,免得又要让谢锡哮觉得不吉利。

狩猎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就是他张弓时偏要将她笼在怀里,故意要叫她看见张开的臂膀,感受用力时紧绷的胸膛,证明他有不输任何人的强壮与勇猛。

一切东西准备好,便行到山头最高处,让天光散下来,亦让天女看见他们。

胡葚与他相对站着,望着他头上的花环,顺着看向他满是深情的眉眼,这让她心口跳动间都涌动着紧张与期盼,或许他也是紧张的,宽袖遮掩下的手紧攥着,连带着呼吸都放得很轻。

她抬手抚着心口,郑重而虔

诚地开口:“你是最勇猛的勇士,我对天女起誓,愿意与你成亲。”

谢锡哮长睫微颤,喉结滚动,他亦学着她的模样抬手覆到心口处,字字句句落下:“今与拓跋胡葚结秦晋之好,同心不舛,白首偕老,良缘永结,今以白头为约,上奏九霄,好将红叶之誓,载明鸳谱。”

他话音落下,望向她时,墨色的瞳眸之中映出她的模样来,似期待似感慨:“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胡葚眨了眨眼,唇瓣微张:“那我也一样。”

谢锡哮眼底带着笑意,与她对拜。

再起身时,看着她光洁的额角与明亮的双眸,她已许久没梳过这样的辫子,也从没穿过这样明艳的衣裳,虽不是中原的凤冠霞帔,但他想,若此刻是在草原上,她这一身定然也极为夺目。

她也在看着他,他知晓,她心里也都是自己,这个让他万分肯定的念头在周身涌动的血液中鼓动他,让他上前一步,描摹她的眉眼与鼻梁,而后落在她的唇瓣上,俯身靠近她。

但她却突然抬手在他胸膛上撑了一下,阻止他继续下去。

谢锡哮怔怔抬眸,却见胡葚从袖兜中掏出一条的项饰,欢快开口:“这是给你的。”

他细细看去,这是他此前给她的那块鸽血红的精石,雕成了衔着一节树枝的鸟。

难怪今日没见她戴额饰。

她抬手,直环过他的脖颈给他戴上,而后也从领口扯出自己脖颈上的一条:“咱们一人一条,现在咱们也是比翼鸟连理枝。”

谢锡哮握住她的手,顿觉心跳得更快些:“你何时准备的?”

胡葚挑眉,学着他的语气很是得意开口:“还能什么都让你知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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