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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1 / 3)

牢狱内头顶小窗似有风吹刮进

来,却没能将栏杆外的人影吹散。

真的是她。

谢锡哮喉结滚动,将血腥气咽下去,稍稍动了动有些失了知觉的腿,没立刻起身,不想让她看出异样,他缓和两口气:“是谁带你进来的,柳恪在何处?”

胡葚面色更不好,她抬手紧握住栏杆,眼前人身上只着单薄的里衣,虽没有囚衣没有镣铐,但她能闻得到血腥气。

“我让他先带着温灯出城。”她压低声音,急迫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一日的功夫你就成了这样。”

谢锡哮尚还有心思盯着她细看,而后抬起下颌,脑后轻抵在墙壁处,故作轻松道:“犯了点小错,被罚了。”

胡葚的疑心半点没褪:“小错?”

“哦,算是小错,那夜早同你说了要抱着我,不要去扶桌子,若非如此也不能把官帽挥地上,这被人瞧见帽上玉扣磕出了裂痕,所以——”

“你少唬我!”胡葚急着将他的话打断,“他们说你去敲了登闻鼓。”

谢锡哮看她的模样,应是真的很生气,气到恨不得直接冲到他面前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好罢,是我状告太子误泄军机以至战败……不过关在此处只是一时的,你先听话出城,待事毕我去接你。”

胡葚咬着牙,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自打他去见了齐刻风,回来以后就不对劲,话比从前少了,晚上还破天荒把温灯抱过来一起睡,她还以为是因从前在草原的事难过,结果他竟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她曾经听说过有百姓去敲过登闻鼓,依中原的规矩,以民告官是要滚钉床的,她不知晓若是官员来敲会如何。

现下来看虽受了伤,但还有力气说话,比她进来之前预料的强一些。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又急又气之下生出的心火压下去:“你告的是你们皇帝的儿子,这要是换作可汗,早把你剁了扔去喂狗,结果你还在这同我说是小错。”

她收回视线,盯着那扣死的锁,直接把发簪抽出来。

“你去告他就算了,不知道跑吗?大不了咱们三个一起跑,中原待不下咱们就一起回草原上去,到时候你去抢个地盘,说不准也能混个领主来做。”

谢锡哮听着她的声音,先感受的是惯常从她语调中能品出的,独给他心安,但当他后知后觉这话中的意思时,强撑着坐起身:“别胡说,这是叛逃,若被抓回来才真是要斩首。”

锁头被牵动,连带着铁链都跟着往栏杆上撞,发出叮咣声,他这才终是借着头顶的光亮看清她在做什么。

她在撬锁。

“等等!”

谢锡哮倒吸一口气,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腿会不会被她察觉,强撑着起身踉跄几步冲到胡葚面前,一把扣住她正在犯罪的手:“你做什么,这锁不能乱撬。”

如今人站在面前,胡葚才看见他面上没什么血色,疼出的冷汗早已将鬓角的碎发打湿。

再有便是,他行路踉跄的腿。

胡葚低下头来,移开视线,只抬手把他推开,固执地撬锁:“锁这种东西从做出来开始就是要被撬的。”

谢锡哮继续拦她,赶紧扣住她的手腕:“别胡说,若依律法,你这算是劫囚。”

“劫囚就劫囚,我来这就是要带你走的。”

谢锡哮无奈拉着她:“怎么走?你知晓此地有多少人看守?”

胡葚不管他,只自顾自道:“嘘,小声些,别把他们引来。”

他不合时宜地笑出声:“可我要是走,带你进来的人会受牵连,你忍心让帮了你来见我的人,因此受责罚?”

胡葚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开口:“是你弟弟带我来的,他不是真心待你、为你做什么都甘愿?我带你走了,他会谢我的。”

也是,换作锦鸣,她确实能毫无负担地将其牵扯进来。

谢锡哮轻叹一口气:“撬开了又能如何,难不成你想让我带你打杀出去?可你看到了,我身上还有伤。”

胡葚动作顿住一瞬,忍耐间指尖都在发颤。

她当然知道他有伤,这才分开不到一日的功夫,他就又添了新伤。

她觉得心口似被捏攥般难受,鼻尖喉咙都泛着酸,视线被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泪遮盖住,她缓和两口气,抬手把泪擦下去。

“不用你动手,我看过守卫巡防,咱们只要踩准了换防,就不会被人发现。”

即便是忍耐,她声音也带了些哭腔。

未曾见到的泪,似化作束缚在脖颈的绳索,让谢锡哮被其牵绊捆束。

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松开她时,看着掌心还算干净,才探出手去擦她面颊上的残泪:“你别哭。”

委屈与担心只要被划开一个口子,便会铺天盖地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眉心控制不住地蹙起,肩膀都跟着发颤,低吟声似控诉似乞求:“你别这样好不好,别再受伤别再出事,就当——”

长睫眨动间,眼眶的泪不知顺着砸到了何处去,她看着他修长的指尖,手背上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意。

她忽然发现,她现在应当能有底气对他说出这种话。

“就当是为了我。”

她反握住他的指尖,抬头时含着泪的双眸望向他:“也为了咱们的孩子,跟我走好不好?”

谢锡哮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心弦皆被她牵绊,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一点点松开手,认命开口:“先撬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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