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胡葚觉得话音不太对。
她从谢锡哮怀中抬起头,下颌抵在他胸膛上看他:“很勉强吗?”
谢锡哮长睫翕动,抬手将她按了回去,立刻道:“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勉强?”
胡葚没挣扎,只顺着靠向他:“我也觉得你定是很希望我同你回去,虽然我阿兄曾与我说过不要信你,但我觉得你可信。”
谢锡哮眉心微蹙,垂眸看她,她倒是不曾察觉,轻声继续说着:“我想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没有也不要紧,我是想跟你在一处的,反正你答应了不杀我,也不杀咱们的女儿。”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问她:“你兄长什么时候同你这样编排我?”
“去斡亦之前……但这不是编排,只是我阿兄担心我,因为中原的男人很会骗人。”
毕竟她是要劝降的,阿兄怕她被哄骗,再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胡葚觉得这样说颇有歧义,又仔细思量一番才开口:“中原男人要脸面,想做不好的事,但却不想留骂名,而草原男人一样会做坏事,只不过会坏的直白些,不用遮遮掩掩。”
谢锡哮没说话,只将她抱得更紧些。
若祭祀真的有用,或许此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能让拓跋胡阆知晓,也不知他该如何想,是嘲讽他终究还是被他妹妹牵绊,还是因为他的妹妹真的心里有他而干着急。
他不想许出让拓跋胡阆心安的承诺,但却不愿不给她回应,他到底还是颔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尖,懊恼地恶狠狠开口:“嗯,有你有你。”
胡葚觉得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但她还是开心的,是此前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她在草原上也见过求爱,但那是不愁吃喝的人才会做的事,他们会一起围在篝火旁,女子会转着圈的跳舞,男子会做花环戴在姑娘的头上。
她此前只远远地看过,没有空闲去凑这个热闹,她每日都有很多事要做,她需得像草原上其他操劳的女子一样有用,才能尽力让阿兄不那么辛苦。
她也不会跳定情求爱的舞,所以她想,还是回去以后给他补一个花环罢。
来时的马车停靠在山脚下,温灯坐在马车外视线一直盯着下山的小路,等着他们回去,而后一起去贺家。
给竹寂备下的梨膏也在马车上,正好顺路去与他道别,把这些都交给他。
贺竹寂今日下午才去当值,此刻过去他正好还在,见了他们三个一同进,似上一次回来时一样,他心口似被攥紧地发疼,直到胡葚将装着梨膏的提筐递到他手上。
胡葚压低声音:“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可带走的,此前同你说的银票还放在我那个柜子里,你莫要忘了去取。”
贺竹寂身子发僵,颔首点头,视线不自觉落在完好无损的谢锡哮身上,最后却也只得对她说一句:“多保重,若不顺心,记得来信与我。”
胡葚尽数应下,又带着温灯同他说了会儿话,这才把温灯抱上马车。
女儿到底是还小,此前想着要分别只是心里难过,如今真的要走了,也免不得眼眶发红,却还忍着不哭,只窝在她怀里不愿抬头。
谢锡哮没即刻上来,单独留下同贺竹寂说几句话。
他抱臂在院里踱步,先看向那柴房,又看了一眼厨房,眼见着贺竹寂眼底满是防备,他唇角微扬,好声调地开了口:“你在担心什么,我即便是要对你如何,也不会当着她与孩子的面。”
他踱步至院内的圆桌旁,长指搭了上去,指腹在其上轻轻抚过:“你对她什么心思,我知晓,原我只当你与她朝夕相伴,生出这种念头来也是人之常情,但后来我才发觉,似乎并不纯粹因此。”
贺竹寂捧着竹筐,因他这话而生出不安,但面色沉凝:“谢大人想说什么?”
谢锡哮回身,并不将他此刻的色厉内荏放在眼里。
“曾经我有所怀疑,你的兄长放着好好的骆州医馆不顾,去什么屏州,竟不顾生死做了军医,即便因自己体弱、亡妻病故,又怎会离开你这唯一的手足,甚至直至身死才去信给你。”
眼见贺竹寂面色愈发难看,谢锡哮唇角笑意更浓,缓步靠近他,高大的身子笼在宽袖长袍之中仍有威压,居高临下看着他,使他想逃又逃离不得。
“唐娘子无父无母,得贺家收养,同你们兄弟二人一起长大,她心善阔达又天赋极高,尚在人世时便有许多女子慕名前来问诊,这样好的姑娘,动心应属常事罢?贺县尉,你原本不是也同你兄长一起习医?何时又转了心思去习武。”
贺竹寂面上血色褪去,许多年未曾提及的事浮现眼前,叫他躲也躲不得。
谢锡哮眉峰微挑,故意刺他:“眼见唐娘子与你兄长情意绵绵,心中应当很不是滋味罢?你这份心思,又是何时被你兄长知晓?哦,他定是知晓的,否则怎会一气之下离了故土,妻子被亲兄弟惦记,但凡有一点血性,都忍不下,即便良善如你兄长。”
贺竹寂紧紧抱着手中竹筐,用力到竹丝发出紧绷的声响,他只觉所有遮羞的布衫都被撕毁,就这样贸然袒露人前,晒在炽热的日头之下,让一切本就不该生出的心思无所遁形。
他声音发哑,吐字艰难:“我与嫂嫂从未越矩。”
“是,尽数藏在心里?你惯常会如此。”
谢锡哮抬手托了竹篮一把,慢条斯理开口:“这是她昨日废了好大的功夫给你做的,莫要毁了她的心意,嗓子不好便多喝梨膏。”
他稍稍仰头,心情很好地深吸一口气:“这几年下来你与她也不曾越矩,也是怕无颜面对你兄长罢?亲嫂嫂你爱慕,假嫂嫂你也动心,午夜梦回可有听过你兄长问你一句,是不是偏要抢他的你才甘心。”
“谢大人!”贺竹寂呼吸急促,放高了些声量将他的话打断。
谢锡哮啧了一声,悠悠开口:“小声些,你或许不知,但我知晓,她耳力可好得很,你应当不想让此事被她听到罢?她可还当你是好弟弟惦记你。”
贺竹寂不肯再开口,看向他时眼底竟有几分仓惶。
谢锡哮终觉当初窝在柴房之中时生出的浊气散了些,从怀袖中拿出一封信。
“她既将你当弟弟来看,那我也只得勉为其难做你半个姐夫,待我归京,收剿流寇的功绩会记你一份,或许不日你升职的调任文书便会送到你手上,这信中有我的私印,无论你去何处,谢家人的面子也无人不会给。”
他把信塞到竹筐之中:“别在我面前学什么刚烈那一套,你对她的心思若真有几分真,就别故意惹她担心。”
贺竹寂盯着竹筐之中紧贴在一起的梨膏与书信怔愣片刻,只觉喘息都愈发费力,遮掩隐藏的伤疤陡然被撕开,所有的痛意都尽数涌出。
他最后悔的事,便是叫兄长知晓了他对轻儿姐的心意。
他一直藏的很好,可轻儿姐故去后,他实在难过,饮多了酒,当着兄长的面说了错话。
虽然兄长从未直白与他挑明,也未曾责怪他,但他能察觉到兄长待他的疏远,若非如此,兄长也根本不会去屏州,不会身死异乡。
或许是天意弄人,亦或许是兄长不愿再见到他,即便他收了书信匆忙赶过去,也还是晚了几日,未曾见兄长最后一面。
他微微躬身,痛意让他再难站稳,但谢锡哮没有理会他,只赶紧出门上了马车,免得他真出了什么事,再赖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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