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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1 / 2)

雨似是小了些,耳边少了落雨声,反倒是让谢锡哮的话格外清晰。

胡葚倏尔抬头,额角轻蹭了下他的下颌,眼前是他清越的侧颜,眼见他的长睫湮没眼底的光亮,似透出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他似察觉了她的动作,低头要朝她看过来,她下意识回避,头重新转回时却蹭得与他更紧贴。

他没有揪住她不放,只是又重复一遍:“我不会让他有机会似以前那样对你,他亦是更不敢再如何。”

胡葚紧贴着他,身上放松了些,转头倚靠进他怀中,手环上他的腰身抱紧他,肯让他身上的暖意侵染过来。

她觉得喉咙有些涩痛,他身上是暖的,是活人才有的暖,是不会被雨水带走的暖,她开口,声音闷闷从他怀中溢出:“我真的很担心你。”

“嗯,看得出来。”谢锡哮揽着她的腰将她压过来,胸膛相贴之余恨不得连小腹都紧贴着,“待我回去,我定要好生查查究竟是谁在假传我死讯。”

胡葚将遇到班家郎君的事告诉他,他垂眸沉思片刻才开口:“他说的话不必信,他巴不得我身死,无人拦着他即刻归京。”

也是五郎来得及时,否则或威逼或利诱,班二必会让她将尸身认下来。

他凑在她耳边幽幽开口:“此事我并不知情,是你冤枉了我,方才你还要踩我。”

他冷哼一声:“你倒是一点不顾及我会不会受伤,若你踩到我伤口怎么办?”

胡葚抿了抿唇,觉得他既然会这样说,那肯定是没受伤。

“你不是都躲开了吗?我没踩到。”

他短促地呵了一声,而后继续道:“那怎么不见你遇了我时喜极而泣,竟是先同我生气,你这几日究竟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养你的威风。”

胡葚被他问得开口时没了什么好气:“你若是真死了,我会为你哭的,你不用着急。”

他却是低笑一声,对她的语气不甚在意:“也成,总好过我无妻无子孤坟冷清,不同于旁人那般清明中元坟前热闹,不止有弟弟惦念。”

胡葚安静一瞬,手下意识揪住他腰侧的衣襟。

“不会冷清,我说过了,会有人给你磕头的。”

谢锡哮静静听着,竟有屏息凝神的冲动,他又低声问了一遍:“为什么不会?”

“有温灯,我与她说好了,她会给你磕的。”她小声开口,“咱们之前也是有过孩子的,不是给你生了一个吗,你忘了吗?”

谢锡哮轻嘶了一声,莫名听出了她语气里似要倒打一耙的意思。

什么叫给他生了一个?若细究起来,与其说给他生一个,不如说是给她兄长与老可汗生一个。

他突然不想与她心照不宣的一笔带过,故意开口:“我没忘,那孩子很少哭闹,很安静。”

他声音落重了些:“哦对了,是个男孩。”

胡葚喉咙咽了咽,在他怀里转过头去,用后脑对着他:“那你许是记反了,是女孩。”

谢锡哮听着她掩耳盗铃的糊弄,视线落在她的脖颈上:“是吗?可你当初告诉我是男孩。”

胡葚闭着眼,将他搂得更紧些:“那或许是当时没看仔细,养一养就成女孩了。”

他着实被气得冷笑一声,颔首凑近她的脖颈,低哑的声音透着些另类的危险:“胡葚,你这是将我当傻子哄呢?”

他灼热的气息扑上来,说话时似是唇瓣亦在蹭着她,让她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她凑得与他更紧,从他怀中抬起头,将下颌抵靠在他肩膀上。

曾经诸多的未知与恐惧,似要混着雨水冷湿的风重新侵染上她,但却被切实的温暖有力的怀抱挡住,一点点滋养出的安逸催使她将一切重担都落下。

她此刻才意识到,这于她而言尽是重担,竟也会有与遮遮掩掩担惊受怕外的另一个可能。

他没有顺着这更方便的姿势咬下来,却只是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

胡葚喉咙哽咽了下,视线随意落在眼前的某一处:“我没有拦着过你杀我,但你不能杀了咱们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没有欺辱过你,她一直都很听话的,还愿意给你磕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中原不是更喜欢男孩吗,能传香火,当年只是想让你更看重些,让你安心留在北魏……但好像是男是女都一样。”

他对中原更看重,无论是男是女都不会让他将心安留下,不会愿意落叶扎根的人,即便是用什么办法都不会,他从一开始就跟袁时功他们不一样。

谢锡哮阖上双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味道,贴得久了,似是呼吸的起伏都与她步调一致,她清浅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让曾经折磨着他的不甘都尽数化解。

他感受着她试探的倚靠,试探着把她自己送到他的怀里,却同从前的引颈就戮相比全然换了个意味。

他到底还是不想让她回想从前那些事,只是吻了一下她的耳廓打断她:“是,你把女儿养的很好,即便是她不喜我,竟也能愿意祭拜我。”

他将语气放得轻松些,直接将此事下了定论:“凭空多一个有你我血脉的孩子,这也没什么不好。”

唇从耳廓一点点落到她的面颊上,让她的心口都跟着发振,她任由他清浅的吻着,即便是他可能随时会似从前那样咬她,她也没有打算躲。

但这是在外面,他举动克制着,并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安静了片刻忽然道:“待平安回去,我会给家中递信,族谱要重新落才行。”

胡葚长睫眨了眨:“也不用这么急罢?”

他强硬道:“开族谱很繁琐,要尽早打算才行,还有你,你也要落。”

只是七郎的女儿麻烦些,当年他从牢狱之中被放出时,正是七郎长子百日,算是他们这一脉第一个名正言顺的长孙。

他出狱后,阻了此事,将他的儿子记为长孙,后来两年前七郎又得了个女儿,未等百日,便急着将女儿的名字落上去,似在防着他一般。

但如今看来,又要将七郎的女儿往后挪一步,也合该提早准备予一下补偿。

胡葚静静听着,她虽并不觉得这多要紧,但好像在中原这就是一件很要紧的事,她的心彻底安下来,身上的力全然松懈,只是还未等开口,便听得远处似有脚步声靠近。

她骤然从他怀中撑起身来,只单论脚步声听不出究竟是衙门的人,还是什么其他。

谢锡哮显然也听得清楚,他眼眸垂下,神色凝重的同时也因被打搅而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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