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柴房不如外面亮堂,冷不丁出来声响,胡葚下意识抬手去握腰间的匕首。
可当对上谢锡哮的视线,眼看着他眸光落到自己腰间后眉峰微挑时,让她想起来昨夜险些划伤他的那一下。
她略有些尴尬地将手收回,听他这话的意思,应是早就回来了,也不知都听了多少去。
她抬头瞧着面前人,长睫眨了眨:“自然是她亲爹,更何况她也没有别的爹,好端端的你怎么这样问?”<
谢锡哮没言语,这听起来勉强能算是好话。
只是她说得太过自如,半点不像在此事中有事瞒他的样子,她是孩子的娘,她可以轻而易举将他这个爹摘干净,除了最开始他出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力,剩下的皆与他没关系。
没有她的首肯,他当初出资再多都没用。
结出来的果子只属于她一人倒是应该,但他连一个名头都没有,他竟不如修书的官吏,即便不能名落主编撰之人处,最起码还是能留个名字上去。
胡葚没有给他话头继续问下去的打算,只压低声音开口:“你方才躲哪去了,我都没看见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我从前也没听说你是斥候出身啊。”
好在是突然出现,总比突然消失生死未卜来得好。
谢锡哮却是在片刻的沉默后,抱臂斜倚在门扉处看着她,轻缓的语调带了些旁的意味:“从前?有多从前?”
“你第一次做主将时我就听说过你。”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胡葚想起来都有些怅然。
“你还记不记得被你斩杀的纥奚炎?当时我还没资格住在可汗庇护下的营地里,只能跟我阿兄住在外营地,你杀了他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会直接打过来,我当时扛着包袱跟他们一起连夜跑了很远。”
谢锡哮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些,亦是第一次从草原人的眼中补足他最风光的那年。
当年他首战告捷斩杀纥奚炎时不过十七,顺风顺水所想皆成,那份风光此刻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不过当初边境被北魏侵扰多年,他确实打算乘胜追击杀过去,威要立住才好,只是朝堂传来调令,袁老将军向陛下进言骄兵必败,恐他年少猖狂毁了已然大胜之局,皇命难违,他这才不得不被领兵回了京都。
他语气平和:“降者不杀、女子老幼不杀,你即便不跑也无妨。”
胡葚轻轻摇头:“但我阿兄那时已然是副统领,若你打过来,是不会留他性命的,我怎能舍下我阿兄独活呢。”
谢锡哮敛了眸,也对,她会这样也并不让他意外。
兄妹两个一死一随的可能,他在这五年间即便是再刻意忽略,也总会在午夜梦回闯入他脑中,毫不留情地将他所有的希望撕毁抛掷。
如今回想,若温灯是他们的孩子,那当时一定在她身边,她没有寻死或许也是女儿的功劳。
胡葚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顺着方才的话自顾自说下去:“也是因为纥奚炎死了,我阿兄才能在可汗面前更得重用些,要不然我还在外营地住着,不过第二年听说来的主将又是你,我担心得好几夜没睡好。”
她发自内心地扬起一个笑来:“不过万幸我阿兄没事,还立了功,把你——”
迎着面前人逐渐阴恻恻的眸光,胡葚后知后觉噤了声。
她多少有些懊悔,最近他太好说话,让她的警觉都弱了不少,方才在竹寂面前没防备,这会儿更是。
亦或许人在回想好日子的时候,难免沾染了曾经欢喜的感觉,以至于下意识忘形,让她忘了她当初为数不多的好日子,于他而言却是最屈辱痛苦的日子。
她低下头去轻轻抿起唇来不再开口,谢锡哮却觉憋闷,咬牙道:“是他胜之不武,若非在我军安插了内应,他怎会胜?”
拓跋胡阆虽比纥奚炎强些,但若非是与内奸里应外合设下圈套,他绝不可能输在此人手上。
胡葚虽觉得阿兄行军确实不如他,单打独斗或许也会落于下乘,但不是有兵不厌诈这种说法吗?能赢就行了,能活下来才是要紧的。
但她想了想,还是很中肯道:“纥奚炎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有内应了,他不还是死在你手上吗?”
其实她阿兄已经很厉害了,内应也不是谁都能用得明白的。
谢锡哮却是眉头蹙起:“你知晓内应的事?”
他倒是从未想过一直难有进展的事,竟还有这个疏漏。
胡葚点头:“我听我阿兄提起过。”
他神色肃穆,俯身与她凑得近些,门外为数不多的光亮将门扉交错的明暗映在他清俊面容上,却显得他整个人都透着危险。
“你可知晓内应是谁?”
胡葚略有为难地看向他:“这我哪知晓啊,那是可汗埋的线,别说是我,即便是我阿兄他也只会联系,不知晓那人是谁。”
老可汗?
谢锡哮眉心蹙得更紧,若是老可汗埋的人,又怎会提前埋伏在他身边?更何况还是他第一次出征之时便有。
他沉思片刻,这内奸的牵连竟比他所想的还要大。
胡葚上前一步握上他的手腕:“你还好吗?怎么面色突然这么差。”
谢锡哮神思随着视线重落在面前人身上,她面上明显的关切撞入眼底,让他想起她方才的言语。
她总比他料想的,要更惨些。
他无可奈何地重重叹出一口气,顺着手腕处感受的力道将她扯了过来,直接圈在怀中,双臂将她搂紧,下颌顺势贴上她的发顶。
“内应之事于我而言很要紧,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万不能骗我。”
胡葚的面颊与他紧贴,手下意识抓在他腰间蹀躞带上,因被他搂着,点头时不用什么大幅度,便能让他察觉。
谢锡哮沉默一瞬,没好气开口:“说你我的事,提你兄长做什么,你主动提及亡故之人不觉伤怀?”
“我提阿兄,那他便只是身死,但若我不提他,那他的魂魄早晚会跟着消亡,我得多惦念着阿兄些。”
魂魄吗?
谢锡哮不言语,只将她抱得更紧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