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胡葚还是怕真出了什么事,在中原要是打死了人是真会要偿命的。
她凑近门口去听,牵着的女儿却是满脸的期待,恨不得亲自进去好好看一看,听得比她还要仔细。
内里先是传出男人含糊不清的吵闹声,应是那妇人的男人,似是在斥骂谢锡哮的突然闯入,但很快就骂不出来了,紧接着便是妇人的哭嚎,但还没哭几声就似因惧怕而收了声。<
胡葚想要再听,门却被豁然打开,她偏头过去正见的是谢锡哮的胸膛,结束的太快,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只得视线挪移到他的面上,长睫下意识眨了眨:“没出什么事罢?”
“能出什么事?”
谢锡哮理了理袖口,面上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负手跨过门槛,正叫她能瞧得清里面。
那男人颧骨上青紫了一大块,捂着脸坐在地上,妇人拉着他直啜泣,连那个孩子也是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滚得都是灰尘,除此之外,还有一锭银子在地上斜躺着。
与她的错愕不同,温灯倒是高兴得不像话,眼看着要咧嘴笑,她赶紧一把捂住抱着女儿几步跟上谢锡哮。
“你把那个男人打了吗?中原不是不让随意动手吗,这会不会对你的名声不好?”
待走回了巷口,谢锡哮才顿住脚步回身看她:“话这般多,我倒是想问一问你,他们一家编排你,你打算何时告诉我?”
胡葚看着他不算多好的面色,低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真说到她头上也算不得多要紧,她在草原上也听多了这种话。
草原人嫌弃她身上的中原血脉,排挤的会更直白些,或是正大光明奚落她,亦或是趁她不备,从她身边经过也要撞她一下。
相较之下,其实中原还算好些,毕竟要讲究面上过得去,说不到她面前来,她便没必要为之多在意。
但她确实受不得那些人来编排她的女儿,亦或者在她的女儿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她迎着谢锡哮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诚挚:“你能教训他们我还挺高兴的,那小子会当着温灯的面乱说,确实很欠教训,他的爹娘没教好他,更应该教训,但是你打了人真的没关系吗?”
谢锡哮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视线扫过那户人家见他们离开后赶紧关上的门,不在乎地开了口:“打了人我也赔了银钱,足够他去抓药治伤,至于名声——”
他冷嗤一声:“我乃朝廷命官,他们拿你做由头亦是在编排我,说严重些这是谣诼之罪,合该我去状告他们。”
他还要再说,话音顿住一瞬,垂眸看了一眼正仰着头看他的小姑娘,俯身下去将她的耳朵捂住,这才继续道:“先打一顿既能将他们镇住,又能解气,诚然,有时候还是直接动手最方便。”
温灯挣扎着要听,但到底还是在话毕才算是抢回自己的耳朵。
她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去看向娘亲,期待能从娘亲口中补全。
但胡葚只能对她勾唇笑笑,这种话确实不能给孩子听,她抬手蹭了蹭女儿的脸:“等你长大了再同你说。”
早就过了原本商议好要走的时辰,谢锡哮看着她们两个,本就舍不下去,又在碍事的人身上耽误了功夫,使得他心底烦躁愈盛。
他平和了一下语气,说些孩子能听的话:“要知礼守律法,你还小,又是个姑娘家,不要总想与人动手,并非是小看你,而是合该多谨慎,若真遇什么事便来同我说,别学你娘,还有——”
他屈指挂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的叔父身在此处又重官声束缚太多,他护不住你。”
温灯眨了眨眼,亦抬手蹭了下鼻尖,垂下眼眸似在思量他此话的意思。
谢锡哮将视线全然向身侧安静立着的人投去,视线在她眉眼面颊转了几转,回应他的是她浅浅的笑意。
真该走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不得不松口放人:“回去罢。”
言罢,他不想看着她带着孩子离开的背影,不等她离开便率先一步登上马车,命人驾马径直驶离了巷口。
*
押送入京的有十二人,十一人是擒住的骆州流寇,因是草原人也算是涉及两地,待回了京都应交由大理寺重审,另一人则是曾经纥奚陡的部下达勃查。
因涉及当年战败一事,更应谨慎不能泄露,故而将其混在流寇之中借着同一名头入京。
当初围剿之时本就有衙门的人泄密,加之当年事长久未有进展,如今却有达勃查送上门来做人证,实在不能不留心是有人故意为之。
除此之外还有个有孕的女子要送,既京都来信让他一并带回,他便分出一部分人手提前送出去,而流寇由他亲自护送。
一路行过官驿,走了两日,约莫再有一日才能与京都来人汇合,只是夜里暂住官驿时,预料之中出了事。
趁着夜深,官驿外被人团团围住,隐有火光闪烁,刹那间便有数支点了火的羽箭射了过来。
与当初在巷口时,为了逼着他赶紧回京都、暗示他抓了大把柄的假模假样刺杀不同,这次是真的要让他带着人死在这里。
谢锡哮多少能有所预料,从入了夜便静静擦拭着他惯用的银枪,只等真正不想让他回去的人前来。
所有蛰伏的兵卫一齐杀出,谢锡哮身骑高马之上,身处兵刃相接声之中,火光将他身上衬得戾气满溢,从未冷去的血在脉搏间奔腾喧嚣,鼓动着他提起银枪向为首之人狠刺过去。
他习枪招数大开大合少有人能敌,但因当初是为对战北魏而练,山林中总不如草原更能施展,那人左躲右闪,还不忘用鲜卑话挑衅:“谢将军杀不了我,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谢锡哮紧逼上去,冷嗤一声:“装北魏人也该装得像些,你莫不是忘了,我在北魏待了三年,是不是在草原上长出来的,我一看便知。”
那人带着覆面,瞧不清面上神色,没立刻回答,或许是打斗间招数本就应接不暇难以分出心神,亦或许是被他的话戳穿没想到应答之策。
不过又过了两招,谢锡哮长臂用力,猛然提**去,正将那人挑下马去,在地上生生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剑眉微挑,翻身下马几步逼近,枪尖直抵那人的咽喉:“装神弄鬼,诏狱自会审出你究竟是何地之人。”
言罢,他回身对着身后兵卫厉声道:“贼首已擒,剩下之人不足为惧,留活口!”
转而他幽深的双眸重新落于面前人身上,手上用力,枪尖刺向此人的覆面:“生得什么模样,还需挡住?”
枪尖一挑,直将覆面挑去的同时,还在此人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谢锡哮周身溢着危险之气,对上面前人恐惧却又强装镇定的双眸,他仔细看了看,生得倒确实有几分草原人的影子。
他尚有兴致与其周旋两句:“你也可以老实与我交代,我或可保你一命,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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