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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1 / 3)

最想找到她的那刻,是在他第二次奉命领兵直攻入北魏腹地时。

怨屈仍在、旧恨难消,他夜里难眠,即便是勉强入了梦也忘不掉他们兄妹二人。

他立誓要手刃拓跋胡阆以报同袍血海深仇,他要抓住拓跋胡葚让她为她的巧言令色对他哄骗欺瞒付出代价。

但拓跋胡阆死了。

可他知晓时,距他当初离开草原,已过两年。

两年太久了,久到肉身都能化为枯骨,久到能将一个人的踪迹湮没得无影无踪。

他犹记当时在立在草原上茫然四顾,心口血肉都好似缺了一半,任由寒风灌入吹扯,将他的恨意也吹得难以维系。

头顶刺眼的日光似将面前散开的血色连成一片,血红铺天盖地向他袭来近乎要将他吞没,给了他难以挣脱的灭顶窒息。

直到那时那刻他才想到另一种可能——她并不安全。

能护着她的兄长死了。

他知晓她会在任何时候都毫不犹豫选择她的兄长,但他却不知晓,若她兄长死了,她会如何。

草原上女子艰难,更不要说她是拓跋胡阆的妹妹。

拓跋胡阆因内斗被同族菅刈,那他的妹妹,又该如何自处?

她那样看重她的兄长,连死在一处都是她的夙愿,拓跋胡阆殒命,没人知晓她会不会独活,她或许连个让他寻仇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她的结局好像只有两个,自刎或是落入二王子手受辱,他甚至觉得除此之外的第三条活路都像是他的幻象。

他将二王子擒获时,由副将“请”其入南梁与陛下谈和,而他独自留下北魏找寻两个月。

草原太大了,他甚至连一个相熟之人都寻不到。

他寻不到她的半分踪迹,寻不到拓跋胡阆的尸身,甚至连卓丽一家都寻不到。

他已不愿再去回想于草原寻人的日子,他当时亦曾想过干脆直接打入斡亦,说不准还能有转机,但最后是帝王下旨将他召回,命他留守京都。

谢锡哮闭了闭眼,不过方才那人的话,倒是给他提了醒,拓跋胡阆死了,但纥奚陡还活着,能让她这样快入南梁,十有八九与纥奚陡有关。

他垂眸看着面前人,胡葚老实站着,头低垂不看他,犹豫了一瞬才道:“是。”

他将她的手攥握得更紧了几分,想问的话太多,但沉默良久,他还是先问:“为何没让他带你去江南,因为贺怀舟?”

胡葚错愕抬眸:“怎么突然这样问?我……应该去江南吗?”

“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姨母?”

她会去江南,这是他当初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他想过她久居草原,连沐浴都难更遑论习水性,但他仍旧在水路也加派人手,他不愿因他的疏忽而错过。<

但中原更难寻人,即便这几年来他多次入江南也没有她的半分踪迹。

不过如今是知晓了,她嫁了人,有了孩子,至今身侧还绕着碍眼的人。

谢锡哮面色并不好看,蹙眉逼近她一步:“连姨母都是骗我的?”

“应该不是,姨母的事还是我娘说的。”胡葚抿了抿唇,“这与贺大哥无关,若我真想去他不会拦着我,他以前也想让我去寻亲的,只是——”

她瞥了他一眼,在他挑眉时明显的逼问意味下,欲言又止:“我想,我姨母应当不会想见到我,就像你弟弟不喜欢咱们的孩子一样。”

谢锡哮瞳眸微动,沉默半晌,终是缓缓松开她的手。

他转身向外走去,胡葚朝着牢狱之中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她想了想,还是赶紧跟上他。

谢锡哮一直不曾言语,去偏间净了手,看了一眼她方才塞过来的帕子,顿了一瞬,而后指骨用力将其扔到一旁去。

胡葚倚在门扉处没进去,也不知道里面那个人跟他说什么了,怎么叫他的面色这样难看,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她到中原的事。

她正想着,面前的阴影遮住视线,谢锡哮已站在了她面前,声音疏冷:“你还要去见你那个小叔?”

胡葚赶紧摇头:“你要回去了吗?我等你一起回去罢。”

谢锡哮没说话,与她擦肩而过大步向前,但他这副模样胡葚最熟悉,这是让她跟上的意思。

她忙跟在他身后,一同出了衙门口,外面守着的衙役有认识她的,她也顾不得去打声招呼,只能迎着他们的视线上了谢锡哮的马车。

他周身都透着冷意,抱臂坐在那一言不发。

马车行进起来,车身都跟着摇晃,胡葚想了想,还是挪到他身边坐着,省得晕,反正这是他之前准许过的。

她坐到他身边,一部分力气倚靠在他身上他也没说不让。

她想了想不应当是自己露了馅,若是真怀疑她跟牢狱里那个人有牵连,那应该顺手将她跟着一起关进去。

那就只剩下她去见竹寂这一桩事。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圆一圆此前同竹寂说过的话:“这几日我都没回去,总要给他报个平安,你是以为我来是要寻你的吗?对不住,叫你白走一趟。”

“不白走。”谢锡哮语调不阴不阳,“若不去,怎知你们是如何说我的。”

“我没跟他一起说你,我也让他不要这样说,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你别在意,教他几次,他日后就不会这样了。”

谢锡哮冷嗤一声:“教?你当他同温灯一样大,事事都能教,事事都教得会?”

沉默一瞬,他声音放缓了些:“不过他说的或许也要成真,方才有人看到你上了我的马车。”

胡葚没在意:“他们不会乱说的,这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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