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4)
眼前视线被泪水浸得模糊,越是这样,泪流得反而越欢。
胡葚用力眨了眨眼,才将面前人重新看清,谢锡哮身上还穿着甲胄,发髻微有些乱,面上亦沾了血,面色沉沉立在她面前,瞳眸幽深让她看不清其中情绪。
她觉得鼻尖也很酸,她连哭都不敢用很大力气,却越是忍耐越哽咽,一哽咽身上便轻颤,一颤又开始疼,一疼更想哭。
她无奈又无力,泪太多落下来给耳廓都染得潮湿不舒服。
营帐内安静了好半晌,谢锡哮才沉声开口:“疼?”
胡葚抿着唇:“嗯,很疼。”
他声音微哑:“哪里疼?”
“肚子疼。”
顿了顿,胡葚垂了眼眸,认真想了想,很是中肯道:“屁股更疼。”
她一开口便又哽咽起来,她的疼没法跟阿兄说,之前也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就连卓丽和阿嬷也没有。
“尤其是里面——”
“可以了。”谢锡哮深吸一口气,将她的话打断。
他俯身下来,单膝撑在地上,用那只干净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眼,声音却冷沉:“哭瞎了眼莫怪我没提醒你。”
可感受到他掌心的暖意,胡葚更是忍不住。
大抵女子这种时候都要比寻常更脆弱些,她不可避免地抽噎得更厉害。
卓丽生孩子的时候,疼得直叫她男人的名字,亦在怪她男人。
她在一旁看着确实有些不解,可当轮到她自己,难以承受的剧痛铺天盖地袭来,却汇聚到小小的一处往死了折磨,感受着天塌地陷般的疼时,她确实想到了谢锡哮。
因为这个孩子有他的一半,但这份疼他是一点也没有。
可于他们两个而言,她连埋怨或嗔怪的理由都没有。
最后对他的这点想,就成了最原本、最纯粹的想他,将她这月余来不曾意识到的想念尽数拢在一起,在她最是脆弱的时候灌入她心口。
她放松下来,抵在谢锡哮的掌心上稍稍蹭了蹭,长睫在他的掌心蹭过,亦将泪水蹭上去。
“可是真的很疼,我也很害怕。”
她抽噎着,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没有章法:“她要拿碗割我,很吓人,我真的害怕……”
胡葚声音很轻,身上本也没什么力气,生子后让她显得格外虚弱又可怜。
谢锡哮闭了闭眼,右手中弯刀刀尖的血滴在身侧地上,他只得先松开紧握的刀柄:“知道了。”
他将手拿开,对上她含着泪的雾蒙蒙的眼,指骨先后蹭去她面上与耳廓的泪,冷冷开口:“自作自受。”
胡葚抿着唇轻轻抽噎,亦是想尽力控制不要再哭。
谢锡哮别开眼,视线落到身侧不远处的软垫上,里面包着两个孩子,包得也是有些紧了,整整齐齐并肩躺着,不哭也不闹。
他眉心微动:“真是双生?”
胡葚被他问的心口一紧,被吓这么一下,连哽咽都被激得平缓了不少。
“不是,另一个是卓丽的孩子。”
她有些紧张,视线紧紧盯在谢锡哮面上,想要尽快捕捉到他的情绪,看他究竟有没有怀疑。
而谢锡哮眉头紧紧蹙起:“为何放在你这?”
胡葚忙乱说遮掩:“她还有小儿子要带,她家的小子闹得很。”
谢锡哮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
胡葚心头发慌,忙去抓握他的手,却因动作有些急,牵扯得她倒吸一口气。
谢锡哮脚步顿住没继续向前,不悦道:“乱动什么?松手。”
她紧攥他的指尖,没听话。
谢锡哮双眸微微眯起,外面的吵闹声仍在继续,有人拿着火把穿梭,将营帐之中也映得忽明忽灭,亦将他面色映得喜怒难辨,他盯着她瞧:“不让我看?”
胡葚喉咙咽了咽:“没有……”
“那就松手。”
胡葚没了法子,自知拦不住他,只能犹犹豫豫一点点松开他,直到她的手彻底与他分开收回被子里,谢锡哮才抬步向襁褓走去。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对于常见婴孩的人来说,瞧一眼便能说出鼻子像这人、眼睛像那人,但若是不常见,那这孩子落在眼中,则是各有各的丑法,瞧着都不太像个人,更别提分出男女来。
谢锡哮原并不打算仔细看,但此刻越看眉头蹙得越紧,若非能确定推算出的那段时日胡葚几乎与他寸步不离,他真是不愿意承认这里面有一个孩子是他的。
“是男是女?”
“一男一女。”
“哪个是?”
胡葚沉默了,她不敢说。
虽则谢锡哮手中的弯刀已经放下,但她真不知道他回来是做什么的。
要是真为了杀她和孩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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