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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 / 4)

松散的衣衫,抬手理了理,旋身坐在矮榻旁。

她就说嘛,一个孩子根本收不住一个人的心。

“那就杀罢。”

胡葚轻轻倚靠在矮榻旁,抬手抚着小腹:“没关系的,你即便是杀了我也没关系的,只要我能同阿兄死在一起就好。”

谢锡哮瞳眸闪烁,抬眸看着她恬静的侧颜,竟是半点没有说笑的意思。

他听见她轻轻一叹:“反正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你杀我叔叔,我杀你舅舅,往上数三代谁家都能有血海深仇,我早晚会死的,这没什么可怕的。”

她声音顿了顿,有些无奈:“阿兄树敌很多,斡亦的、北魏的、中原的,想杀他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我问过我自己了,我不想让你死,所以你再多活几日罢,好不好?”

*

娘亲想寻死是有迹可循的。

当年她被三王子转送旁人后,第一夜回来,便枯坐了一整日,第二日起便不停歇地忙碌,或是晒肉干,或是缝衣物,好像要将往后许多年的东西一次备下来。

曾经她想过很多办法留住娘亲。

或是阻挠她,强拉着她去休息,或者央她讲中原的事,因为每每她说起时眼底都是带着希望的光亮。

但这些都没用,一次又一次凌辱,就好似被反复拉扯磨耗的麻绳,终有一日会断裂。

没有哪条麻绳被人求一求就会不断的。

胡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营帐内很暖和,她身上穿的也很厚,这让她即便是靠在矮榻上睡一夜,除却身子有些累外,也没什么旁的。

可当她向身后看去时,床榻上空无一人,着实给她吓一跳。

她也没见过有麻绳睡前还绑木头上,一觉醒来就消失不见的。

她赶紧出营帐去寻,却先被路上遇到的卓丽拉住,小声同她嘀咕:“听说你男人昨夜立功了,但伤的很重,真有这事儿吗?现在怎么样了?”

“立功?”

胡葚有些没反应过来,伤的很重是真,立功又是哪来的?

卓丽轻撞了撞她:“这事都传开了,你们晚上在营帐里没提起过吗?他杀了好些个中原探子呢,看来他现在真是全心效忠可汗,日后你要过好日子了,你们是一条麻绳上的人,想来他应该不会对你动手,毕竟都是给可汗做事他得有点顾及,还得给你阿兄面子呢。”

胡葚沉默下来,没有答她的话。

她知晓阿兄的打算,稍加想一想便能猜到这是阿兄给他的功劳,并有意传出去。

逼着谢锡哮低头,需得待他动手杀了中原人才算是大功告成,既然他还没能下得去手,那便先传出去这个名声,让中原人与他彻底割席再生出怨恨来,让他被逼迫、被驱赶,终有一日他会对向自己挥鞭的族人反抗的。

胡葚心口乱乱的,与卓丽随便说了两句话便先拜别,一路在营地里寻人。

谢锡哮平日里哪也不去,这会儿寻起来艰难得很,直到她走出了营地外,到了一处宽阔的地界,她才看见他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地上。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在斡亦采花时,谢锡哮不让她睡在地上。

这样躺着真的很吓人,似是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人要彻底消亡融到土地里,胡葚连喘气都不敢放太大的动静,待靠近时蹲在他身边轻轻推他:“这里不让睡觉。”

谢锡哮没反应。

胡葚又推了推他:“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这是放牛羊的地方,你要是将草压坏了,牛羊怎么吃呢。”<

谢锡哮还有气息,在听了她的话后似是呼吸声才渐重,缓缓睁开了眼睛,冷冷的视线看向她时,让她似察觉到他眼底汹涌的恨意。

她还挺惊喜的,有恨他就不会舍得死了,没人会在有恨的时候甘愿去死。

就是他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自己脖子上,她觉得这就不太妙了。

胡葚赶紧站起身来,后退两步离他远些。

“快回去罢,躺在这会把衣裳打湿的。”

她转身向回走,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她下意识回头,却见谢锡哮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高大的身子极有压迫,似是能遮掩天日,迫使她喘不上气来。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是被他突然间抬手扣住后颈,猛地向他身上压过去。

胡葚眼中惊慌至极,他的手从来没有这么湿凉过,这样贴在她的后颈让她的恐惧骤然加剧,她忙缩着身子,抬手撑在他胸膛上:“你要杀我别在这里,我要死在我阿兄旁边。”

但她话刚说完便被扣住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对上他黑沉的双眸,然后,他颔首下来,狠狠咬在她面颊上。

胡葚倒吸一口凉气,推搡他要挣扎,可他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后背,她越是挣扎咬得力道越重,她要跟他分开距离,却又是越扯越疼。

面颊的湿暖难以忽略,她的腰向后弯下去,但谢锡哮却紧紧箍住她,让她紧紧贴在他紧实有力的小腹上,她不敢乱动,生怕再撞到孩子。

脸上酸疼的让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这滋味同鼻子被重打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幸好,谢锡哮最后还是放开了她,没有说要将她面上的肉就这样咬掉的意思。

身上被禁锢的力道松开时,她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忙抬袖擦脸又擦眼。

谢锡哮的唇比方才殷红,但这一下似并不能让他解气,眼见着他眼底闪过戾气,厉声道:“别跟着我,回去从我的营帐搬出去。”

胡葚揉着脸忙不迭点头,等着他向回走了很远,才终于迈步回营地去。

其实如今与他的营帐分开也没什么不行的。

以前在一起是要看着他,现在探子都没了,也没必要继续在一处。

但她没想过回到自己营帐去会这样不适应,床榻上只有她一个人,屋子里少了那一份清冽又灼热的气息,空得她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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