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理智彻底融化。(1 / 3)
房山路家,世家经商,十几年前旧朝崩倾,天下大乱,靠着贩卖盐货积金累玉,家道日隆。
楚既立,廓清乱象,划一法令,私盐之禁,峻法以绳,犯者无赦。
路家财源已断,另走他路,却只得勉强度日,终日依赖旧资,往后必坐吃山空。
路家本为商籍,其族子嗣无科考之资。
“若朝廷未许商籍子弟应试,我本可与母亲安稳度日!而非被父亲逼迫着,代替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走上考场!”
你沉默了两息,随后看向苏暄:“这便是他迟迟未进宫的缘由?”
“此举最初由陈大人提议,天下人尽知。”
苏暄的伤势恢复得不错,气血渐复,已返朝供职,“本次恩科的举人中有不少人受此恩惠,近几日登门左相府拜谢之人络绎不绝。”
本是美谈一桩。
但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自由,亦有人觉着这并非登天改命的机会,而是搅扰安然生活的弊政。<
“有人赞其再世青天,有人怨其施政失当。陈大人夜不能寐,一连几日奔波在外,愿求尽力弥补。”
陈薄徨抽不开身,这才将“路荷枪替”一案交由苏暄进宫向你汇报。
御案上呈着的除却此案卷宗之外,还有一沓署名为路远实则字字皆出自路荷之手的考卷。
朝廷早已准许女子参加科考,若非摊上一个无赖霸道的父亲,依路荷的才能,她该有一番作为的。
“人继续押着,先莫定罪施刑。我过两日再亲自去一趟。”你轻轻抚摸过那几张还泛着些许书墨香气的墨卷,随后偏头吩咐蕴星,“唤人去一趟左相府,让陈薄徨来紫宸殿面圣,最迟今夜。”
蕴星领命离殿而去。
苏暄颔首道:“臣听闻宁州边境近日以来屡遭进犯。”
他下司三部,兵部在列,今日一早便在那边得知了此事。
“陛下欲谈和自是好的,节制兵马,与民休息。”
“可北狄狼子野心,谈和未必和,定约未必守。”
你侧首看着他,等候下言。
那双向来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眼睛罕见地盛起厚重的忧思。
“陛下,当早做打算。”
*
戌时初。
陈薄徨面带倦意,步履沉重。
从前他见你时都是笑着的,清澈的眼睛流转温融,如今却只余积落的破碎愧疚。
“臣施政不当,罪在己身,既负君恩,更愧黎民,恳请陛下降罪。”
修挺的身姿此刻深深弓着,仿佛背载着万千离愁与罪孽。
你命他起身:“为政之难,难在周全,你何必如此自责。”
你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在他面前,倏然开口:
“政令无恒,因时而易。承弊者变,见缺者补,然前朝之鉴未远,今朝之弊复生。”
陈薄徨身形微颤,他将你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这是他当年科举时所写的《治替论》的开头。
他抬眸,眼中忧惶淡去稍许:
“……为官者亦困于此。朝忧夕虑,欲安黎庶,然惠于此者,怨于彼;利于今者,害于后。乃知其令有不及之处,法有难全之弊。遂去旧立新,以为可安,然新令又生新弊。”
“天底下实无万全至善之政令。”你替他补上最后一句,“一令之善,在于起草之深虑,在于推行之补正,亦在于抱百姓之痌瘝。集其三者,为官善矣。”
语毕,你无奈地拍了拍陈薄徨的肩,给了他一个“你看,这可是你自己写的策论”的眼神。
陈薄徨语气稍闷:
“臣原以为施行的是仁政,不成想到头来——”
“路荷只是受害者其一,更有其二其三…”
那些人的苦痛与哀怨,这几日来他都亲眼所见,心下愧疚难安。
他纵然知晓典籍大义,那篇策论更是出自己手。
可那时年纪太轻,阅历太浅,挥洒间自如,如今方觉难践。
“从前太过少年意气。”
“你如今也不老啊,说起话来好像沧桑老臣回望半生一样。”
陈薄徨无奈地弯起唇角:“陛下又取笑臣。”
不过内心浮着的阴霾倒确实消散不少。
“政令不足之处,日后慢慢完善便是。总的来说,此次恩科还算顺利。也有不少他籍的举子因此得以入朝廷啊,他们都很感激你的。”
“所以陈大人,莫要再忧心自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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