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在你心里,有旁的东西比他……(2 / 3)
可那道葬送你性命的“吉卦”却真真切切出自他手。
你应当是怨他的。
他又何尝不怨自己。
张墨抬眸:“陛下若无要事,稍后可来一趟仙人台。”
他向来不喜旁人进他的仙人台,曾经也就你进去的次数稍比旁人多些,但次次皆是为了国事而不得不进去。
…张墨如今这话,怎的让你品出几分邀请的意味来了?
见你久没应声,张墨语气有点落寞:“陛下若有旁的事,那便罢了。”
兴许你并不是很想见到他,那他也莫强求,免得让你更不喜他。
你欸了一声:“我目前并无要事,晚些会过去寻你的。”
张墨竟亲自开口相邀,应是有正经事,你自然得去了。
“阿钧。”
待张墨出殿后你转头看着东方钧,思索着措辞。
“妃嫔入宫前含泪拜别父母,此后于深宫中独自蹉跎芳华。若未曾犯下滔天大错,只一时犯了一念之差,按规矩罚过后便罢了,不宜长久置之不理、甚而苛待。”
东方钧睁圆了眼,没明白你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故而未曾第一时间开口言语。
那首《钗头凤》字字泣血,无字不含悲,你实在是心下唏嘘,没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着:“我并非是想越过你,去插手你的后宫事,但为人君主、为人夫郎,应多包容才——”
“皇姐!”东方钧难得打断一次你说话,只是这次他实在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
你以旁人的身份谈论着他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应如何对待后宫诸妃。好似你们之间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未来也不会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了彻彻底底的两家人。<
他一字一句道:“我后宫无人,身边也没有。从前不曾有,往后更不会有。”
“皇姐为何会突然与我提及这种事?是何人多嘴与皇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
后宫无人?
你很惊讶,因为东方钧今年已有十九岁了,百官竟没催着他早日充盈后宫、延续龙嗣?
明明你当年登基时才十六岁呢,他们就一个劲地逮着你催!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没人同我说过什么,是我方才偶然瞧见了一首宫怨词——《钗头凤》,以为是你的哪位妃嫔所作。”你目光落在御案上,“既不是妃嫔所作的话,那又出自何人之手?”
你调笑着开口:“莫不是你写——”
等等。
你突然止了话头。
那字迹虽有些凌乱,但其间貌似确实有东方钧的影子。
你难以置信地抬眼去瞧他:“真、真是你写的?你一个帝王为何会写宫怨词?”
东方钧怔愣片刻,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是我所书,却非我所写。”
他脑子有些乱,没预料到你会瞧见这个,但直觉自己绝不能将实情原原本本告知你。
“光京前不久来了家戏班子,名下曲目皆精妙绝伦,有一日我恰巧遇上便听了半日,回宫后仍觉耳旁余韵犹存,情不自禁写下了戏中人的念白。也就是皇姐看见的那首《钗头凤》。”
奥,这样啊。
你点了点头。
原是想岔了。那首悲绝哀极、抆血而成的宫怨词,自是不会出自东方钧之手,刚才吓得你以为这孩子心里出什么问题了呢。
东方钧见你神色如常,便知此事就此轻轻揭过了。
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无处安放、日益增长的贪欲也被他藏得好好的。你也不会知道,那日重逢当夜,他躺在内殿那处你短暂睡过的榻上想着你的脸做了什么。
《钗头凤》其实是他所写。
上月十四,他梦见曾经同皇姐一道赏乐,醒来后惊觉不过大梦一场。
皇姐不喜有人贴身伺候、事事侍奉。所以他也不喜如此。
故而紫宸殿中除他之外再无人,也只有殿外才有内侍守夜、侍卫巡逻。
东方钧惊醒后便再难以入睡,心中悲极,于是他披了衣,孤坐在了御案前,自比弃妃,笔尖沾血,写就了那首《钗头凤》。
皇宫的夜晚,真的太长了。
长到他已于脑海中走完从前与你相伴的过往种种,再睁眼时,见到的仍是满殿冷寂和兀自跳动的烛火。
“阿钧。”
“阿钧?”
你连唤了他好几声。
东方钧从回忆中抽离,对着你轻笑:“我在的,皇姐。”
他藏于衣袖中的手却在慢慢攥紧。
皇姐如今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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