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4)
温澄走到二楼,回头向下投去一瞥。
整幢颇具历史的别墅,在主人不计钱财地及时翻新下,看起来是如此低调奢华。
却依旧让温澄闻到一股压抑的腐烂,呼吸中仿佛还残留着福尔马林的甲醛味。
真难闻,比江都的雾霾还臭。温澄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这别墅她是一个晚上都住不下去了。
温澄双手插兜坐在飘窗前,在等段祁轩从浴室里出来,就跟他告别。
她望着窗外粉橘色的夕阳,掩映着远处霭霭群山层叠,近处是错落起伏的教堂屋顶群,温澄渐渐平复下了负面情绪。<
陆渊说的话,无疑是带着恶意且冒犯的。
初听之下令人心惊作呕,不过冷静下来后,撇去语言矫饰的浮末,其中内容却引人深思。
比如,段祁轩对她日渐展露的控制欲。
在此之前,温澄因对段祁轩的短暂迷恋与上头,导致被她下意识忽略的许多不对劲的细节,都在此刻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来——
段祁轩刚落地柏林,就给在heart的她连打了三个电话。
如果前三个电话是巧合,那在她前脚刚出舞池拿起手机,后脚段祁轩就打进来电话,也能算巧合吗?
再比如,她在heart门外,刚答应段祁轩回家的五分钟后,黑色劳斯莱斯就停在了她身边。以临江大道那带的交通繁忙程度,只可能是提前很早等候在一旁。
不仅如此,在一个星期前,她那个才七十万粉丝的账号,收到一家业内龙头mcn机构的合作邀约。
什么九一分成,每月保底广告条数,随时可解约,为她配备顶级经纪人和助理团队,签约条件天花乱坠到让人怀疑是电。诈的程度。
温澄至今还没回复。
这些平日里琐碎的种种异常,若要细究回忆起来,完全多到不胜枚举。
在温澄有意无意地忽略下,段祁轩早已悄无声息而又无孔不入地,侵蚀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如回南天到临前,空气湿度濒临饱和临界点时,凝结在蛛丝上的细密水珠串。
终于在今日,陆渊一番惊雷般的“敲打”下,惊醒了蛰伏多日的草蛇灰线,也震掉了“蛛丝”上的水珠,露出细针密缕的层叠蛛网。
这让温澄不得不正视起一个可能性,那就是——
她,身为一名拆分师,会有甩不掉段祁轩的可能性。
一名拆分师,甩不掉拆分对象。
那得算职业案底了。
不会吧?
...
“什么?”
“你现在就要走?”
段祁轩一手擦着滴水的黑发,他看着坐在飘窗边,对他提出告别的温澄。
显然这出乎了段祁轩的意料。
“是的,我工作出了点问题。”
温澄笑吟吟地看着段祁轩,站起身道:“明早六点直飞江城的机票,我不想早起赶路,所以准备今晚就去机场待着啦。”
说完,她对段祁轩晃了下手机,“对了,我们手机型号一样,就借用了下你充电器给我手机充满电啦。”
段祁轩看着已穿好夹克外套的温澄,她的手边没有一件行李,哪怕连手提的都没有。
看起来如此洒脱,是一个能随时能离去的状态。
一如三小时前,她能只身为他而来苏黎世,而三小时后的现在,她却又能为工作离开他。
段祁轩一时无言。
他直觉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温澄三小时前抱住他时,她满眼都是他,她那发自内心的欢喜,根本作不了假。
这里面一定有出了问题的地方,只是他暂时没发现。
“工作方面的问题很紧急吗。”段祁轩轻声问道,“为什么突然要走。”
“不是突然要走。”
温澄摇摇头,“昨夜我因为担心你,就飞来这里想看看你。既然现在你没事了,那我也该走啦。”
段祁轩在飘窗前坐下,然后牵着温澄的手,拉她一起重新坐下。
“澄澄,我工作还有两天能收尾结束,然后我就能带你一起逛逛苏黎世,或者去柏林。或者去其它地方都行,挑你喜欢的。”
段祁轩说着,他抬手抚上温澄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拿糖果哄小孩似的道。
“瑞士有很多手表品牌,还有高珠,或者拍卖行,你有什么喜欢的,不想我陪你去看看吗?”
“澄澄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难道就只为见我一面吗?”
听到段祁轩用这些挽留她时,温澄笑了起来。
上次段祁轩送到她心趴上的哈苏相机,难道是他误打误撞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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