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入梦(1 / 3)
三十鞭打完,后背已然没一块好肉。鲜血浸透下半身,在身下凝聚成一滩粘稠的暗红。祂伏在地上,窒息似的喘息着,全身不受控制地痉挛,黯淡的眼睛死死盯着腕上的银镯,寄托着和生命同等重量的念想。
“鞭刑毕,”雷正的声音依旧干涩,“入潭思过,六个时辰。”
千里之外,林笑棠正提笔写信,其实并没想好写什么,但是相思越积越多,要用笔墨消耗一些。
刚写下“师兄”二字,心口忽然无端一阵剧痛,她呼吸一滞,笔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
来得勤,洞府禁制形同摆设,邱雪心径直走到门口,知道好友这时必定醒着,轻车熟路地推开门,喊道:“林笑棠,猜我给你带——”
却见好友坐在桌边,佝偻着腰,手捂心口,眉头微蹙,面色苍白如纸。
邱雪心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搜罗来的糕点撂到桌面上,执起搭在桌沿的手号脉,发现林笑棠的身体并无异样,不由得心急如焚,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笑棠使劲用掌心抵着心口,感觉心好像在被谁揉捏着,回道:“我的心突然好难受。”
邱雪心急得团团转,回想牵机亡魂散的解毒流程,奇怪道:“这毒不攻心脉,解毒也没有副作用……心脏怎么会不舒服呢?”
她身上没带针对心绞痛的丹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握住林笑棠的手替她疏通经脉。从医理来看,某处疼意味着经脉滞涩。
过了会儿,没由来的心痛居然真的减轻了。
林笑棠一点点缓过来,喘顺了气,脸色也不再那么难看了。
邱雪心仍放心不下,非要让她找长老们问诊一番。林笑棠拗不过她,便去回春堂跑了一趟。
长老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配一些护心的丹药,叮嘱她回去好生休养。
游玩计划泡汤,和邱雪心道别后,洞府里又只剩林笑棠一个人了。她回想着心绞痛的滋味,感觉莫名其妙的,打开食盒一看,里面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邱雪心大概想开茶话会来着。
林笑棠叹了口气,生出放姐妹鸽子的愧疚感,没品尝的兴趣,把盖
子合上。
一挪眼,散乱的信纸映入眼帘,写信的兴致也搅没了。
林笑棠绕到那边收拾笔砚,把信纸拢到一起,看到被墨汁毁掉的“师兄”,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一脚踩空,心莫名的不踏实。
师兄会不会……
她问道:【系统,师兄目前是安全的吗?】
系统模糊道:【祂在宗门里,和凌虚真人在一起。】
林笑棠如释重负。既然师父也在身边,那师兄肯定平安无事。呸呸呸,方才想的不作数。
系统默默擦了一把汗,然后敲起了电子木鱼。宿主的毒还没彻底解开,医嘱说要避免情绪过激,就算知道祂在寒潭里关禁闭也无济于事。阿弥陀佛,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谎言……
林笑棠心绞痛发作时,祂正挣扎着爬起来,撑起残破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漆黑的寒潭挪去,任由潭水没过胸口。
那身烂肉一泡进寒潭,极寒如亿万根冰针刺穿伤口,蛮横地钻入体内,直刺骨髓深处。
铭刻在潭底岩石上的符文被激活,三条锁链从水中窜出,接连缠上腰腹和脚踝,伴随着细微的扣合声,周身澎湃的灵力被彻底封禁。
此刻的祂,与一个未曾修炼的凡人无异,只能硬抗刺骨的寒气,还要分神压制反抗的本能。
后背的鞭伤原本灼痛无比,遇到寒气,却不单单是撕裂的痛。一瞬间就如数把锉刀贯穿,寒气同打神鞭之力交织在一起,刺破翻卷的皮肉,几乎要挑断敏感的神经。
祂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向前扑倒,身体重量全靠腰间的锁链维系。
一口气吊在那儿,嘴唇早已被咬烂,满嘴是血,魔怔似的默念师妹,爱散发出浓郁的血气,令人心悸不已。
林笑棠手摁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还是不太舒服。那感觉类似心慌,有点堵,拧巴的不适。
不知不觉,又想到远在云岚宗的师兄。她想见师兄,现在、立刻、马上。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两宗相隔甚远,连传信都不能一日达。
林笑棠打开商城,仔仔细细地看下来,没找到千里传送之类的道具。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正要关闭界面,突然想起那个没拆的礼盒。
据说礼盒里的东西是当下最需要的,而且一定有助于攻略,也就是变相与师兄有关。
思索片刻,林笑棠选择打开礼盒。
【嘭!锵锵——恭喜宿主抽中“千里相思魂梦牵”一次性体验卡,已自动使用,快去体验一番吧。】
话音刚落,林笑棠就感觉困意像潮水一般涌来,眼皮止不住打架。她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两下头,趴下身子,头才碰到胳膊,两眼一黑,落进了源自黑水潭的梦境。
涣散的意识慢慢凝聚,林笑棠最先感受到了梦的质感。
是的,质感,因为视觉很难描述,只有单调的黑暗。
这黑暗不属于虚无,拥有重量和脉搏,像一片活着的黑泥沼,粘腻、冰冷、缓慢蠕动着,散发出浓重的血气,就像痛苦本身的味道。
林笑棠看不到血,可脚下的大地却是温热而湿润的,才起来有凹陷和粘连的感觉,如同在裸露的创面上行走。
远处,无数暗红搏动、抽出,就像血管或根系,每动一下,整个梦境随之震颤,哀鸣悄无声息。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苦痛之域。
林笑棠没由来地冒出这个想法,向令人窒息的中央进发,那里似乎有一个引力点。无论是黑暗的流动,抑或是痛苦的震颤,都像江河入海一般汇入那里。
不断深入,能听到宛如诵念经文的低喃声,起初并不能听清,渐渐地,破碎的咬字变得清晰——
“师妹……师妹……”
微弱如风中残烛,带着万万千千的执念,似乎化成细丝,一根一根地向她身上缠,明明细得像蛛丝,但缠了太多太多,压得步履沉重。
林笑棠逆着粘稠的黑暗,向核心跋涉,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起来。暗红光脉在此地汇聚、缠绕,最终编织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茧房,崩毁,然后重生,如此循环往复。
声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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