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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崩溃(1 / 2)

飞舟越过最后一道熟悉的仙门辖界,空气陡然滞重了几分。

起初并无异样,青山绿水依旧,只是偶尔有几处山林色泽略显暗沉,像被水浸透的画布一角,说不出的萎靡。官道旁有些反向而行的车马,多是富户模样,车驾匆匆,遮掩得很严实,车轮碾过被晒得干裂的地面,扬起的尘土经久不散。

越往北,天色越淡,不是灰蒙蒙的质感,而是一种被蒸干水分的苍白。

田野里庄稼仍在,稻田正是灌浆饱满的时候,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杆,却少见农人忙碌的身影。一些稻子错过最好的收割期,已经开始发灰、垂下、零星地散落于田地中。

护送队在一条溪流旁休整,飞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四匹鬃毛如雪、蹄腕生有淡金纹路的灵驹,正在溪边饮水。众人的装束也做了改换,穿的是寻常的轻便衣服。<

后半程各方探哨交织,飞舟过于显眼,换成灵驹,能混入往来散修队伍中。

几户人家正在收拾简陋的行装,老人默默捆绑着锅釜,妇人抱着懵懂的孩子,脸上没有太多的惊恐,只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木然。

林笑棠正看着他们愣神,吞下一个小小的哈欠,视野中突然探来一只手,一张一合,捏着一抹鲜活的黄。

一点黄向有些黯淡的眼中注入了神采,她看了看不知何时蹭过来的坏狗,微微一笑,接过那朵花,捏在手里转花梗,瞥见不远处的女童一脸新奇,大抵是被“空手变花”的把戏吸引了。

目光掠过眼底的淡青,祂说道:“师妹,不要在车厢里睡了。”

林笑棠摇头。

祂皱眉道:“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在飞舟上尚且有自己的房间,换乘后只能挤在一个车厢里睡觉。祂觉得师妹没睡好是因为被其他女修打扰,想带它另寻一处安静的地方。

林笑棠扬起笑脸,大咧咧道:“我这不是很精神吗?”

祂虚虚点了下黑眼圈,板着脸问道:“这是什么?”

林笑棠不服气道:“师兄不也有吗?”

祂欲言又止,无法说出晚上偷偷阵法师讨教瞬时传送阵的真相。

林笑棠俏皮地眨眨眼,又道:“好啦,师兄不要瞎操心了。我晚上睡得很好,都是一觉到天亮。”

领队的长老看了看天色,对众人道:“前头便是天枢城地界了,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掉以轻心。等下就准备出发。”

林笑棠一转头又看到那个小女孩,见她还在盯着小花,走了过去,在母亲警惕的目光中,俯身,将小花放到黑乎乎的小手里。女孩一怔,低头看看花,又抬头看看她。

林笑棠弯了下嘴角,说道:“祝你们一路平安。”

希望这朵花,可以将她拥有不了的幸福,传递下去。

换符,启程,灵驹踏风而行,速度极快。握着花的女孩,连同被暑气杀紧的溪流,迅速被抛远、缩小。

跨过警戒线,四周的景象出现割裂的变化。

山林被魔气污染,焦黑如溃烂的疮疤,随着路途缩短,疮疤连成了片。田野荒芜,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烬,河流透出一种浑浊的暗沉。

空中开始出现逃难的修士,大多是驾驶粗鄙发起的低阶修士,或由家中修者加持的凡俗家族。凡人们拖家带口,在龟裂大地上蹒跚前行,像一群沉默的蚁。

天枢城的轮廓逐渐清晰,护城大阵的光芒依然运转着,却不如传言中那般莹润磅礴,白日下隐约可见微微流转的纹路。

城门处的盘查远比往日严格。身穿玄甲的卫兵面容紧绷,一丝不苟地勘察出入者,眼神锐利如狩猎的鹰。

地区的身份文牒被反复检验。等待的片刻,能听到城墙上方传来规律而沉重的巡逻兵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发出冰冷的脆响。

终于批准入城。

市集依旧开着,行人却步履匆匆,不闻悠闲的交谈。货物种类明显减少,尤其是从远处运来的灵果、鲜物,价格签上的墨迹犹新,几乎一日上调一次。

云岚宗一行人被安顿在一处靠近内城的安静院落。戴初蒙等人来得早,住在稍远的地方,巡完城才过来和同门汇合,拼了张长桌吃饭。

戴初蒙许久没见林笑棠了,觉得她像一朵初见衰败的花,有些诧异:“林笑棠,你怎么这么憔悴?是身体不适吗?”

林笑棠笑笑:“舟车劳顿,路上没休息好,歇息几日就好了,多谢戴师兄关心。”

祂看了看疲惫的笑脸,眉头微蹙,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了嘴唇。

戴初蒙还想和林笑棠说说话,无奈被两个女孩截断话头,就在一旁默默听着,感觉身边的气压很低,眼睛一转,瞧见死对头盯着前头看,眼神直勾勾的,像要穿透皮肉,直达内心,可眼底始终铺着一层茫然。

他踱步过去,低声问道:“心魔除净了吗?”

祂瞟了眼戴初蒙,回道:“净了。”

“林笑棠知道了?”

“没有。”

“那你们之间……”

探究的目光投来,祂不置一言,又把眼睛转了回去。

戴初蒙不甘示弱地翻了个白眼,像沾上脏东西一样,两个大跨步和祂拉开距离,也盯着林笑棠看,感到若有若无的烦躁。

他对她的喜欢从来没变过,甚至与日俱增。他知道她喜欢云清漓,不敢追得太急,小心地改善着关系,每次同出任务都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可是他们却渐行渐远。

他走得太慢,她却走得太急,偶尔的交集像晨露,转瞬即逝。

可是他要怎么做?

他和她见面的机会真的太少了,而在见面的时间里,她分给他的目光更是少之又少。

在汇津镇时,他何尝不想像云清漓那样任性,说走就走,毫无牵挂地陪着她去无极宗?

可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具备。他有太多的时候都身不由己,徒有私心,却无法不管不顾地展现出来。

不知不觉,戴初蒙用力攥紧手,关节泛出白色。他一直记得他们还有喝茶之约,等天枢城的事告一段落,他就约她出去,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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